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 渎夜
“你凶什么凶嘛~”
被白墨勒令要抓紧时间的墨檀满脸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把始终被自己揽在怀里的露莉放回到地面上，柔声道：“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白墨兄弟把那些死女人都杀了咱们就安全了。”
露莉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对面前这位不但决定包养自己，同时还足够无微不至的奇怪男人说道：“好喔！”
“好什么啊！一点都不好吧！”
已经提前停下脚步的白墨当时就急了，愤声道：“不是说好的我给你争取时间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我要一个人把这些鹰身女妖的尸体全杀掉啊？！”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个人还真喜欢斤斤计较……”
“这是斤斤计较的问题吗？”
硬实力并没有比‘檀莫’这个角色强到哪里去，尽管因为不需要额外保护一个人暂时没有受伤，但也很清楚自己要是一直跟那些尸体对耗绝对必死无疑的白墨大怒道：“这是我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啊！”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墨檀面色一凝，沉声道：“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现在请你回答我，你是想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当一时的英雄？”
白墨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如果我决定独自跑路的话，百分百可以从这里杀出去，回到安全的地方。”
“嘿，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度谄媚，极度狗腿子的表情，恬着脸笑道：“老白你放心哈，既然我已经承诺你最少十分钟，那半小时内基本上是能搞定的。”
“……一刻钟。”
白墨抬手拂过飘在自己面前的八卦盘，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最多一刻钟，如果到时候你还搞不定的话，咱们三个就必死无疑了。”
下一瞬，大量在正常情况下肉眼难辨的‘浮尘’盘旋而起，仿佛一条条骤然将头探出水面的猎食者般缠住了数具尸体，将那些有着超高机动性的鹰身女妖狠狠地拖拽向地面，护住了白墨身后的露莉和墨檀。
“好好好，一刻钟就一刻钟。”
墨檀则是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转身向那具就连白墨都难以看清，但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的巨型雕像走去，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小气鬼，喝凉水……”
【这家伙真该死啊！比那个喜欢收礼的赵主任都该死啊！】
白墨一边在骂骂咧咧地咆哮着，一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确保没有再次被那什么【蠢动之暗】干扰后将桃木剑高高抛起，轻唤了一句：“长白。”
啪。
桃木剑掉在了地上，而墨檀和露莉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长！白！”
白墨攥紧拳头，咬牙道：“再不出来帮忙，两天没饭吃！”
“喵嗷！”
紧接着，但见一辆优雅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掠过，地上那柄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桃木剑已经被名曰长白的大猫衔在口中，流转着摄人的青蓝色光芒。
“天罡寅卯，山君听令。毛虫之长，速赴我庭。吾奉太上都律，敕！”
伴随着白墨的一声轻喝，长白那身漂亮的白毛顿时被镀上了一层金属色泽，不仅如此，其额头中央还隐隐浮现出了一道‘王’纹，除了完全就是一辆猫的事实之外，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一只非常能打的大虫。
“喵嗷！”
也不知道是因为节食的威胁太过可怖，亦或是被强化后的信心爆棚，长白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厉吼，整辆猫直接凌空跃起，向两只鹰身女妖扑杀而去。
“——！”
早已失了魂魄，彻底沦为傀儡但却依旧保有着战斗本能的鹰身女妖双翼一振，竟是侧过身子直接从长白的利爪下绕了过去，目标直指白墨。
与此同时——
白墨双手连动，语速飞快地念道：“一画巽风，无形无相；二画坎水，润泽八荒。风助水势，水借风长。风雷相薄，水火既济。急急如律令！”
噌！
就在那两道符印被画完的瞬间，长白口中的木剑忽然光芒大作，在这辆猫萌萌回头的瞬间变将那个鹰身女妖的尸体原地腰斩。
没错，就算白墨很是同情这些被控制的鹰身女妖，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收手留力了，毕竟这些可怜的死者本就是尸体，除非用超高消耗的极端手段去镇压或禁锢，否则寻常手段很难让她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刚刚赶路的过程中倒是还好，毕竟只要让她们‘掉队’，墨檀和白墨的速度就能够彻底将其甩掉，但不幸的是，此时此刻的战斗已经变成了阵地战，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继续留手了。
“好！”
而墨檀则是朗声大笑，拍手道：“棘手摧花，好！”
“是‘辣手摧花’！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把字读对啊！”
白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顾不上数落对方，再次捏了两个字诀：“巽风入锋，坎水注柄。风卷残云，水淹七军。剑灵听命，随兽而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只有三尺的桃木剑在白墨话音落罢那一刻分别从收尾两段延展出两道灵刃，一道呈深青色，凌厉锋锐，另一道呈水蓝色，暗劲涌动，直接将长白的攻击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
“喵嗷——！”
而长白也是气势大盛，整辆猫都显得精神了起来，只见它不断腾跃飞扑，左冲右撞，竟是将七八只鹰身女妖压迫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说来也巧，作为一辆猫科动物，长白本身就有着对‘飞禽或鸟类’生物有着额外压制力的隐藏天赋，而鹰身女妖则刚好符合这一条件。
不仅如此，白墨的八卦易术在特定情况下还有着【净除邪祟】，用人话说就是对【亡灵类】存在造成额外伤害的效果，虽然严格来说这些沦为傀儡的鹰身女妖其实并不是不死生物，但鉴于‘不死生物’和‘全死生物’在某种情况下也存在着很大关联，所以还真就让他们发挥出了1 1＞2的力量，取得了相当大的局部优势。
但优势毕竟只是优势，在同为高阶的情况下，如果想要无损、低消耗地干掉数量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对于不打算尽早亮出底牌的白墨和长白还是非常有难度的，而且敌人的数量也远不止这些，而是平均每分钟都会增加那么一只两只。
于是——
白墨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团殷红的血雾，沉声道：“肥喵听令：剑即汝牙，风为汝足，水为汝爪。见敌则纵，遇邪则斩。咬剑如咬肉，剑气即汝气。三魂七魄暂与剑合——敕”
“喵！哈#！”
长白顿时发出了一声凶巴巴的喵叫，瞪大眼睛转头对白墨哈了个气，显然对后者刚刚对自己那大不敬的称呼非常特喵的不满意。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白墨的增益却是实打实地落到了长白身上，但见数道斑斓蔓延开来，直接为其双爪附上了一层凛冽寒霜，两条后足亦是被狂风环绕，看上去神采飞扬，好不威风。
“你哈气也没用，之前又不是没试过，自从你超过一百公斤后，就只有念‘肥猫’才能成功完成加持了，想换个称呼就给我减肥去！”
白墨瞪了长白一眼，抬手甩出了十余道【飞火咒】，直接将一只试图钻空子的鹰身女妖炸飞了出去，催促道：“快点上！”
“喵唔——”
决定回避‘减肥’这个恐怖话题的长白抖了抖耳朵，然后便气急败坏地拿周围这些鹰身女妖撒起了气，因为四肢也被附上了额外增益，杀伤力倍增的小猫顷刻间便完成了两次击杀，不但一爪刺穿了那个被白墨炸飞的鹰身女妖，还甩头甩出了一道剑气，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斩首。
很显然，与白墨不同，长白的道德阈值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所以完全不在乎让这些本来就死透了的尸体死得更透些。
只可惜在一人一兽不断削减敌人数量的同时，更多死去的鹰身女妖也开始从周围涌了过来，而且根据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判断，墨檀之前那种‘把敌人杀光’的假设几乎不可能行得通，不仅如此，他们面对的敌人恐怕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现在看来，去批改那些毫无营养的，明明知道十有八九都是在抄答案还必须看完的暑假作业可能还要轻松些啊。】
白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专心地划动面前那张八卦盘，不断通过对应增益来为长白减轻压力——
“巽风助行。”
“坎水追魂。”
“风水相激，剑出离火！”
“剑出无极，风息水平！”
伴随着白墨不断地调度指引，越战越勇的长白几乎在半空中便成了一团残影，不断通过爪击、剑击配合不断出现的咒术压制敌人，很辛苦，但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出问题。
“啊~真是肮脏的烟火啊。”
墨檀抬头看向那些被长白撕出了满天飞血的敌人，语气悠然地感叹了一句后便转过身去，在白墨骂出声前缓步走向那个理应被一片浑浊的黑暗所覆盖，但在【浊者的傲慢】前却无所遁形的雕像，轻笑道：“真漂亮啊……”
只有他能看清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一层又一层若有实质的黑暗中发出并不存在的低吟，那是一种——
“单纯的意淫。”
墨檀扬起眉毛，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把这位暗夜女神钉死在这根桩子上，老子还玩个屁啊。”
没错，此时此刻矗立在墨檀面前的雕像，正是那位暗夜女神迪莉娅的神像，不过与那些被正常供奉的，比如语宸在玛格丽特那间书店深处所看到的，庄严、妖冶、在暗月下充满神性的姿态不同，这座雕像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背后那轮极具辨识性的暗月以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形态飘在半空中，象征着神秘的面纱被撕毁了三分之一，露出了小半张美丽、惑人却带着扭曲的姣好脸颊。
并未被覆在面纱下的左眼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干涸而深邃的空洞，仿佛泪痕般的黑雾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化作一条蜿蜒的锁链将其死死地束缚在背后那根冰冷、巍峨、满目疮痍的‘桩’上。
这毫无疑问是一座极具亵渎与讽刺意味的神像，暗夜女神那过于姣好、曼妙的身材被人以极端露骨的姿态呈现出来，她被挖去了左眼、束缚住身躯，以一种毫无力量、毫不设防的柔弱形象存在于此处，孤独、可悲、令人怜悯。
没人会质疑这副光景会让任何一个虔诚的暗夜信徒爆掉血管，因为没有人会质疑这座雕像的主角是暗夜女神，事实上，哪怕是这样一种姿态，这座雕像给人的感觉依然充满了‘神性’，充满了令人忍不住想要……想要……想要……
“原来如此。”
墨檀扬起嘴角，轻声道：“同样是神性，比起那些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连带着皮肤一起剥下，将身心都奉献出去的神性不同，这东西的神性却在于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其亵渎与凌辱吗？”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绕着面前这座几乎能够将任何普通人洗脑成疯子的暗夜女神受难像踱步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
“能雕出这东西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墨檀拍了拍手，发自内心地赞美道：“他一定是个恶劣且优秀的艺术家，他毫无疑问拥有着对迪莉娅姐姐的坚定信仰，但这份信仰却被以一种扭曲到令人发指的狰狞姿态呈现出来……完美的平衡。”
【你究竟在开心些什么？】
“哦？你是哪位？”
【与你无关。】
“啊哈，让我猜猜看……会在这种情况下排除万难突然出现在我的脑袋里讲话，你难不成是——”
【呵。】
“我的狂热崇拜者！？”
【……】
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