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正视自己
高裂天走到阳台上，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感受着烟雾在肺部的刺激，心中的烦闷似乎也随着烟雾一起消散了。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接下来该如何。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事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任何头绪。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高澜婷正站在阳台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说不抽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高澜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高裂天吓了一跳，连忙把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尴尬地笑了笑：“你不是洗澡去了吗？”
高澜婷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被踩灭的烟头，冷冷道：“我说过，我家不许抽烟。”
高裂天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这不是在阳台吗？又没在屋里抽。”
“阳台也是我家。”高澜婷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看着他，“你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又没说戒烟。”
高裂天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低，却还是被高澜婷听得清清楚楚。
“你再说一遍？”高澜婷眼神一冷。
高裂天伸了伸脖子，索性也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我说，我又没答应你戒烟。没在屋里抽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还想怎么滴。我又没让你带我回来，你总不能让我像坐牢一样吧。”
高澜婷闻言，气得脸色煞白，她瞪着高裂天，有些生气的开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抽这玩意有什么好的，为你好你看不出来啊。”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这属于个人生活习惯你懂不？我也明确告诉你，我这人一向不听人劝，高裂魂的话我都没听过，更别说你了。”
高裂天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高澜婷气得胸口起伏，却拿他没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行，你爱抽就抽，抽死你算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屋里，用力关上了阳台的门。
高裂天站在阳台上，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挠了挠头，表情明显有些烦躁。
一小时后，高澜婷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披散着头发，与高裂天和可可坐在餐桌上。他们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炒时蔬、鲫鱼汤，还有一大碗米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高裂天坐在高澜婷对面，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有些发虚。但他还是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嗯，好吃！可可姐手艺真好！”
可可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抿嘴一笑，又给高澜婷盛了一碗汤。
高澜婷没有理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很优雅，与高裂天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裂天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依旧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高裂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高澜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可可道：“可可，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可可应了一声，便下了桌。于是，高澜婷便开始亲自收拾起了碗筷。看见这一幕，高裂天也连忙识趣的将自己的碗筷给推到了前面，起身也打算离开。
而就在高裂天刚想继续回沙发上躺着的时候，突然高澜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站住，你干嘛去？”
高裂天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理所当然的开口道：“我吃饱了，去沙发躺会儿呀，还能干嘛？”
高澜婷将碗筷摞好，端在手里，冷冷道：“你不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吗？吃饱了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给我去厨房洗碗。”
闻言，高裂天愣了一下。
“洗，洗碗？我没听错吧？我还用洗碗？”
高澜婷看着高裂天惊讶的样子，顿时都被他给气笑了：“不是，你是谁呀，你就不用洗碗。我告诉你，在我这可没有白吃白住的人，从小老师没教你，人干任何事不得有付出才有收获吗？”
“你先等会儿。”
高裂天面带疑惑的伸手指向了，刚才可可离去的方向，面带疑惑的开口道：“她不是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吗？负责做饭不不负责洗碗吗？这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高澜婷明显有些生气。
“人跟人之间的相处都是平等的，哪能因为自己的出身就一定得压迫别人做事。我这些年，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做。可可自从跟着我搬出来了之后，就连家务我跟她都均摊的。我不会做饭，她做饭我洗碗这很公平。”
“咋的，你没给她开工资啊。”
高裂天的这句话让高澜婷更加生气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高裂天，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可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当过下人。她从小境遇不好，不是她的错，为了生活，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她可以帮我处理生活上的琐事和杂事，但没有义务帮我做所有的事，我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还有你，她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替你洗碗。”
“行行行行行，你别说了，我说不过你。我洗行了吧。”
说着，高裂天一把就抢过了高澜婷手中的碗，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一边走一边嘀咕：“吃你顿饭还要负责洗碗，老子这几年从来就没洗过碗。”
闻言，高澜婷当即就跟进了厨房，语气说教的开口道：“你呀，就是跟高裂魂在高裂魂身边太久了，连思想都被她给带偏了。高裂魂那种平时回家，连换鞋都要人伺候的人，明显就是从小被爸给惯坏了。在我这，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出现的。”
高裂天闻言，开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我们都是旧时代的封建余孽，就您是新世代的先驱者。行了吧？我们都喜欢每天啥也不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混吃等死。你就喜欢人人平等，活的比我们都有意义行了吧？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出去呗，我这人洗碗动静比较大，待会儿溅你一身水，你又得自己多洗两件衣服了。”
说着，高裂天故意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柱猛烈地冲在水池里，溅起大片水花，高澜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衣襟上还是被溅湿了几点。
高澜婷气的紧咬嘴唇，指着高裂天怒道：“你.....你这种态度，简直无药可救。等我把你的案件处理好了，一定多判你几年。”
说完，她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厨房。
高裂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得意地哼了一声。
“高裂魂说的真没错，假清高。”
片刻后，高澜婷气呼呼的坐在阳台的长椅上，
看着窗外的风景，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但高裂天的态度实在让她生气。于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诫自己不要跟那个混小子一般见识。
这时，可可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关切地问道：“二小姐，您没事吧？”
高澜婷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事，就是被那小子气的。”
可可坐到她身边，笑着开口道：“二小姐，我发现您消失的这几天回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高澜婷微微一愣，转头看着可可：“哪里不一样？”
可可歪着头想了想，轻声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您好像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你知道吗，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几乎很少看见您生气。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您像今天这样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与人理论。”
“这还不是被他给气的，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混蛋，也是最讨厌的。”
高澜婷嘴上虽然还在骂着高裂天，但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可可抿嘴一笑，轻声道：“可是二小姐，您说的这些可不对哦。这么多年来，您给我的印象，乃至给家族的印象，都是一种不喜多言，谦和有礼，十分知书明理的形象。即便有些时候，其他几个小姐犯了错，您总是十分有耐心的悉心教导，哪怕您气急了最多也就是罚她们抄几遍礼训。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肆意展现自己的情绪，更别说发生争吵了。”
“可可，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失态？”
高澜婷有些尴尬地问道。
可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二小姐，您别误会。我不是觉得您失态，而是觉得您今天很真实。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您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但是有时候，完美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今天看到您生气的样子，我才发现，您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和喜好。”
高澜婷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可可，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完美的人。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辱没了师傅的名声，才配当她的弟子。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可可有些惊讶地看着高澜婷，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小姐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中，二小姐一直是一个非常自信和坚强的人，她总是能坦然面对一切，从来不会轻易地表现出自己的弱点。
“二小姐，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可可问道。
高澜婷摇了摇头，目光无奈：“师父教我的，是心怀天下，从善如流，嫉恶如仇，待人真诚。可这些年，我只学会了‘待人真诚’的表面，却忘了‘真诚’二字的本意。我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不敢生气，不敢失态，生怕让人看到我有什么不足。我以为这样才是对的，可这些天……”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老被那小子气得破功，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就会有不完美。师父教您‘待人真诚’，也是让我正视自己，做一个真实的人。可我这些却一点都没发现这点，有时候想想我都不如那小子活的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