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风花节!
等左汐终于从窗边转回来——耳朵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恼羞成怒调整成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的冷战状态。艾莉丝从桌面上跳下来,尾巴一卷,把散落的卡牌扫成一堆。
“嗯哼,虽然您一败涂地——但好在旅行者拔得头筹,考验还是算通过了的。”她的豆豆眼弯了弯,“所以材料的事,没问题~”
左汐没有接话,只是把椅子拖回来,坐下,抱起手臂。
阿贝多把笔记本翻开,看了看上面记录的东西,合上,开口了。
“接下来,我打算去一趟雪山。那颗心脏上还有一些样本需要采集。”
左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雪山?心脏上取样?”他从袖口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被淡蓝色能量束层层禁锢的球形核心。它静静地悬在容器中央,偶尔微微搏动一下,像某种正在沉睡的东西。“不必麻烦了。”
阿贝多的目光落在那个容器上,眉头微微皱起。
“雪山的那颗心脏,早就被新生的多托雷提炼出来了。”左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就是心脏本身——借这颗心脏完成的‘复活’。”
派蒙从荧身后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
“等等等等——那颗心脏被提炼了,那雪山那颗岂不是没用了?杜林是不是已经被解决了?”
阿贝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左汐手中那枚被禁锢的核心,目光凝住,像是在看一件被忽略了很久的拼图终于归位。
“杜林正常来说是杀不死的。”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反复斟,“而且在预言中,它一定会复活,并给蒙德带来灾难······”
他猛的一顿。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艾莉丝的尾巴僵在半空,芭比洛斯的豆豆眼微微眯起,温迪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阿贝多的目光从左汐手中的核心缓缓抬起来,落在左汐脸上。
“······是了。”
按照左汐的说法,预言中的复活——不是已经实现了么?杜林作为多托雷复活,那不也是一种复活的形式么?
左汐耸了耸肩。他对预言什么的不感兴趣,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从来不是他行动的依据。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阿贝多身上,语气不咸不淡。
“总之你别告诉我不打算做了。我费那么大力气,可不是为了消灭杜林。该支付的报酬,别想赖账。”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股“你懂的”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摊在了桌面上。艾莉丝的尾巴卷了卷,芭比洛斯的豆豆眼从左汐身上扫到阿贝多身上,又扫回去,什么也没说。
阿贝多摇了摇头。
“您多虑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带着一种“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问”的笃定,“这件事……也带着点我的个人意愿。我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说的话。“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让阿贝汐小姐同我一起完成这桩‘悖理之事’吧。”
左汐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刻薄话,也没有补一句威胁。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接下来就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了,就当是······风花节的奖励。
······
蒙德的广场上挤满了摊位,空气中弥漫着烤松饼和塞西莉亚花的香气。彩色的风花球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天使的馈赠门口堆满了新到的酒桶,猫尾酒馆的猫们系上了蓝色小领结,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街上的人比往年更多——战火刚熄,节庆已燃,自由之邦的子民们用最蒙德的方式宣告:昨天的事昨天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左汐走在石板路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苹果酿,步伐散漫。荧走在他右边,近到偶尔胳膊蹭胳膊。派蒙飘在前面,翅膀扇得飞快,脑袋左转右转。
“左汐左汐!那个花环好好看!派蒙要那个!”派蒙指着一个挂满鲜花和风车的小摊。
“自己买。”
“派蒙没钱!”
“找我借,三分利。”
“你这是高利贷!荧你看他!”
荧没理派蒙,从旁边摊位上随手拿起一个彩色纸风车,吹了一下,然后直接插进左汐的苹果酿杯子里。左汐低头看了一眼纸风车在杯口上转圈,面无表情:“这杯你请。”
“你差这一杯?”
“我差的是心情。”
荧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摩拉扔给摊主。左汐没拦着——她请他的次数少,难得约会一次,该换换了。
几个人在广场上逛了一大圈。左汐在每个摊位前都走得很慢,不是看商品,是看人。他看着铁匠铺的舒茨正笨手笨脚地给自家女儿编花环,看着玛格丽特抱着一只系了领结的猫在镜头前比耶,看着几个小孩子追着飘落的风花花瓣跑过整条街。然后他的目光停在广场另一侧——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群蒙德大妈围在中间。
是机械体。那几个战后他没回收、留在蒙德做善后工作的智械,此刻正被热情的村民强塞着花环、灌着蒲公英酒。其中一个面部金属甲片上被贴了三张贴纸,头顶还扣了一顶歪歪扭扭的草帽,胸口的幽蓝光核在阳光下闪得无奈又认命。它们站得笔直,手足无措,像一群被拉去参加春游的士兵。
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慢慢弯起来。
“全须全尾的,一个都没跑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
左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那几个智械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的苹果酿杯子上。纸风车还在转,一圈一圈。
“不是我想看到的。”他说,“是他们自己挣的。”
荧侧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她认识他这么久,看得出那张平静的脸底下压着的那点——不是得意,是那种“看着自家孩子拿奖了但还要假装不在意”的微妙的满足。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走啦——”派蒙在前面喊,手里已经举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前面有猜谜!赢的那个奖杯好大好大!”
“谁买的?”左汐看着那个。
“荧买的!”
左汐看了荧一眼。
荧坦然:“你请了我那么多顿,我还一个怎么了?”
“那个花环呢?”
“你戴?”
“不戴。”
“那就别管。”
两个人跟在派蒙后面走。路过那个卖花环的摊位时,荧忽然停下来,拿起一个用蓝色风铃草和白色塞西莉亚编成的花环,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转身,抬手,直接套在了左汐头上。动作一气呵成,像老朋友恶作剧。
左汐的苹果酿差点没端住。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别这么看着我,给你买个节日礼物。”荧自己掏钱,把摩拉放在摊位上。她故意没有用他的钱——今天这一路吃喝都是他买单,但这个是礼物,性质不一样。“别摘,摘了退钱。”
“多少钱?我双倍退,三倍也行。”
“不退。”
左汐抬手想把花环拿下来,手指碰到花枝的瞬间顿了一下。荧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嘴角挂着一个“你敢摘试试”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笃定——她知道他不会摘。
左汐把手放下了。花环歪歪地扣在他头顶,蓝色风铃草的影子落在他的眉眼上,配上他那张常年没什么大表情的脸,违和得像一幅画错了的肖像。
派蒙从天上飞下来,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左汐——你头上长花了!”
“派蒙,你还要不要了?”
“要要要!派蒙什么都没看见!”
荧伸手帮他把花环扶正了一点,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的头发。动作很快,像是顺手为之,没有多停留一秒。但她收回手的时候,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左汐没有躲。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苹果酿,纸风车在杯口转着,挡住了半张脸。但耳尖的颜色,和头顶风铃草的蓝不太搭。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猜谜的摊位,路过射箭的游戏,在猫尾酒馆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派蒙对那只戴领结的猫爱不释手,荧靠在左汐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你说,”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那些机械体,以后会留在蒙德吗?”
左汐想了想:“看它们自己。任务完成了,去留随意。”
“你觉得它们会走吗?”
左汐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广场另一侧——那几个智械已经被灌了两轮酒,其中一个正在僵硬地学着蒙德人跳舞,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围观群众笑成一团。
“走不了。”他说。
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跳舞的机械体被一个大叔搂着肩膀灌下第三杯——虽然蒲公英酒只是从金属缝隙里漏了一地。她笑了,侧过头看着左汐的侧脸。
“你笑什么?”左汐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没笑。”
“你在笑。”
“我在笑一个头上顶着花环的人假装自己很酷。”
左汐沉默了一拍,然后把苹果酿杯子塞进荧手里,腾出手来把花环摘下来。荧以为他要恼羞成怒的扔掉,刚想开口,他已经把花环戴到了她头上。
这次轮到他了。动作也很快,像报复,又像礼尚往来。
“你戴比我有道理。”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也更好看。”
荧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顶的风铃草。花环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她低下头,笑了一声,然后快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漫天飞舞的风花花瓣里。派蒙在前面追着气球跑远了。荧头上的蓝色花环和左汐手里那杯插着纸风车的苹果酿,成了这个午后最莫名其妙又最顺理成章的风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在石板路上挨在一起,比本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