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别开最后

    “既然诸位都同意联手,那就按规矩来。”

    秦安澜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塔共九层,目前第一层已被太虚古界姜家的人开启了。”

    “第二层之后的禁制,需要各方轮流出手破解。”

    “拿得出破解方案的一方优先进入下一层,拿不出的——自行退出。”

    姬玄夜挑了挑眉:“秦少主的规矩倒是公平。不过,如果两方同时能破解同层禁制怎么办?”

    “那就看谁先出手。”秦安澜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姬玄夜没有再追问。大家都是聪明人,秦安澜的意思很明白。

    各凭本事,先到先得。谁也别说谁占了便宜,谁也别说谁吃了亏。

    你不服气就自己去破阵,破了阵就自己往里进。

    破不了也别怨别人走得比你快。

    就在各方势力在黑塔前聚拢的时候,黑塔第一层的大门内忽然传出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踏在石板上,节奏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腰间悬着一枚古玉,玉面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姜”字。

    那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

    但那双眼睛却在望向众人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面。

    没有冷意,也没有温度。姜家的白衣人。

    “七天。”白衣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一阵凉风拂过耳际。

    “从第二层到第七层,我用神识全部探测了一遍。”

    “前三层的禁制一个人可以单解,第四层到第六层需要至少三位大帝级别战力同时出手才能破开。”

    “第七层以上——必须集结五行之力、剑道意志、皇朝气运,以及一种特殊的本源血脉。”

    “四者缺一不可。”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了秦安澜身上,停留了整整两息。

    “我等了你七天。”

    秦安澜抬起眼,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的不止是我。”白衣人淡淡地说道。

    “太虚古界三大氏族进入仙门之前各自推演了一次天机。”

    “姜家的推演结果是——这一批进入仙门的修士中,有一个人的命运线不在天道推演的范围之内。”

    “星辰轨迹遇上他就会偏转,过去与未来的因果在他身上都变得不可读。”

    “三大氏族的推演结果完全一致,这在太虚古界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上古时期那位后来证道成圣的人踏入仙门的那一年。”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推演天机是太虚古界最顶级的手段,需要三大氏族联手才能进行一次完整的推演。

    而推演结果居然是秦安澜的命运线不在天道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什么?

    在修真世界中,一切生灵的命运都在天道的笼罩之下。

    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都是天道因果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的命运线不可读,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天道本身,要么他拥有超脱天道的潜力。

    圣人。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人心头爆开。

    正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地消化着这个惊人消息的时候。

    黑塔正门内又传出了另一阵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比白衣人急促得多,带着明显的焦灼和慌乱。

    一道染血的青袍人影踉跄着冲出大门,浑身浴血,一条手臂直接从肩膀处炸断。

    断口还在不断涌出金色的血液。

    他的脸上满是被法则反噬后残留的焦痕。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体周围缠绕着的那缕黑烟。

    那黑烟在他身上无声游走,所过之处血肉无声消融,连骨骼都跟着一并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伤口,只有一片空无。

    这人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凭空消失。

    “下面……不能……进……”断臂修士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喉咙里明显还残留着内脏碎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那东西……根本不该……这不对……它在吃……修士的法则……”

    “它醒了……它吃了一千年……两千……不止……它在等我……一个一个送……”

    话说到这里,他的声带连同半截脖颈一起被黑烟吞噬殆尽。

    嘴还在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残留的目光落在秦安澜身上,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分明在拼命想说出最后几个字。

    秦安澜从那双濒死的眼睛里读出了四个字——别开最后。

    然后那黑烟猛然收缩,断臂修士整个人毫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飞灰。

    连元神都一并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沉重,更深,像是掉进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深渊。

    这是今天所有人第二次集体窒住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黑塔深处那条通往第二层的漆黑甬道。

    那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是无边的黑暗无声地流淌着,像一只正在耐心等候食物的巨兽张开的食道。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之后,姜家白衣人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是跟我一起下来的。太虚古界白家的嫡系子弟白子尘,大帝一重。”

    “我们进入第一层后决定分头探测——我往上走,他往下走,去探查黑塔的地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黑塔下方。

    “白子尘的神识强度在太虚古界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五。”

    “寻常天帝级的手段都困不住他的元神。”

    “他若真的要用同归于尽的法子强行逃遁,寻常大帝三四重以内的存在都未必能留得住他。”

    “而且白家的血脉天赋专克一切黑暗系法则。任何黑暗系法则在他面前都会被削弱。”

    然后他转回头,视线穿过众人,最终落在秦安澜身上。

    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试探还是确认的复杂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