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征途
刑天依然站在全息屏幕前，听到崔炎的询问，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外面。
曙光城今天似乎有什么庆祝活动，因为外面曙光城空中正漂浮着一幅巨大的全息海报，这是一种可以在空中缓缓漂浮，并向下方城市广阔的区域投递影像的宣发平台， 类似之前无人机组成的光电图案。
崔炎站在他的侧后方，见刑天半天不回话，他还以为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小了，统帅没有听到，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再次开口问道：“统帅……刚才您和姜图指挥官交代任务时，似乎没有提及……派遣有人探测力量进入‘冥渊’的可能性，您是……另有考虑吗？”
刑天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思绪。
“崔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刑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感慨。
崔炎点点头，“但是统帅的考量不是我们所能及的，属下猜不透！”
刑天白了崔炎一眼，心想你tm这是在拍马屁吗？拍得一点都不熟练！“在看到第一枚探测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片零度地带时，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探测球竟然被完整地传送到这里，是不是代表冥渊其实对我们人类并没有恶意，毕竟以它的恐怖威力，一枚探测球轻而易举就压成粉末了。
现在却保存在这里，只能说明这冥渊有意识地保护了它，这让我很好奇，也动了派遣有人飞船进去！”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全息天幕，他好像隐约看到了“龙科生物”的字样。
“季全那家伙，龙科生物的广告都打到火星上来了！”
“啊？”崔炎没想到刑天话题变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人探测器再好，再先进，也有它的极限。它能传回数据，能执行预设的指令，但在面对完全未知的、需要临场判断和灵活应变的情况时，它远远比不上一个有经验、有决断力的真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总有一种感觉，‘冥渊’对我们的试探，或者说，对我们的回应，一直都停留在一种非常……机械的、程序化的层面。
它回复坐标，它打开通道，它扫描我们的探测器，但它从来没有真正尝试与我们进行过对话，它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自动应答系统，只会按照预设的规则进行反应。
或者说。。。它对我们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崔炎明显没有读懂这几个字的含义。
“换做你，你愿意跟一台机器掏心掏肺吗？”刑天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崔炎歪头想了想，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也是如此！但如果……我们派去的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刑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一个有思想、有情感、能够主动进行复杂沟通和交流的人类。‘冥渊’，或者说，‘冥渊’背后的那个存在，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它的回应方式？会不会愿意与我们进行更深入的……‘对话’？”
“。。。。。。”
崔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统帅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但是……” 刑天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重，“我也在犹豫，崔炎，你我都知道，对于现在的星际舰队来说，人命已经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消耗品了。
我们早已过了那个靠人海战术和英勇冲锋来赢得战争的年代。现在，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无人平台去做，让机器去面对最恶劣的环境和最致命的威胁，这已经是整个UAN，乃至整个龙国星际舰队的共识和基本原则。”
他转过身，看着崔炎，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挣扎：“如果我打破这个原则，派遣活生生的人，去执行一个可能一去无回的任务，去面对一个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的未知存在……这不仅是对那些战士生命的不负责任，也可能在舆论上，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联盟内部那些本来就对我们心存疑虑的家伙，会怎么说？他们会说，龙国又在拿人命当儿戏，又在进行不计成本的冒险。”
崔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统帅，您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我想提醒您一点——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龙国星际舰队自己的事务。
‘冥渊’的探索，从一开始就是由我们主导的。联盟的框架，更多的是协调和合作，而不是掣肘和限制。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相信，我们舰队的官兵，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他们选择穿上这身军装，选择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未知和危险的准备。
如果有需要，他们会挺身而出。这是军人的宿命，也是军人的荣耀。”
崔炎的话很有血性，刑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有些过于瞻前顾后了，年龄大了，或许该找季全那个家伙要点最新型的基因药剂了！”
“额。。。”
崔炎挠了挠头，他已经被刑天跳跃式的思维搞得无语了。
另一边，刑天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红色的保密通讯器，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加密号码。
通讯很快接通，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却又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是吴老，龙国星际舰队的缔造者之一，也是刑天最敬重的老前辈。
“刑天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吴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老年人的沙哑，但依然中气十足。
刑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冥渊”零度地带的发现、两枚探测球的情况、以及他关于派遣有人探测力量的构想，简明扼要地向吴老汇报了一遍，然后，他静静地等待着吴老的回应。
吴老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刑天，目光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睿智：
“小刑啊，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决定组建星际舰队的时候，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刑天微微一怔，然后回忆道：“我猜你指的是……‘星辰大海的征途，从来都是用勇气和智慧铺就的。机器可以代替我们做工，但代替不了我们做决定，更代替不了我们，去面对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