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代我向他问好

    黎城工坊内。

    “好了,现在已经可以初步投入使用了,再做几组降压变压器,另外多铸几批黄金导线,我要很长的线缆,线身也得比眼下这批更粗。”白黎说道。

    王徵拱手询问:“白公子,不知线材要铸到何等粗细才算合用?”

    白黎想了想,手指浅浅比划了一下,说道:“三毫米吧。这批线缆是用来全城铺线布线的,电力既然已经调试稳妥,自然越早投入使用越好,也好让村民慢慢熟悉电力。”

    “我打算除了身边熟识之人,额外选出二十名对乡里大有贡献的村民,不论有无转职,先在他们家中单独布设线路。”

    还有什么,能比把它视作荣耀奖励,更能推进电力推广的呢?

    话说到此处,白黎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只是动工铺线前,还有一桩要紧事必须办妥。

    升压后的高压线缆凶险至极,普通村民皮肉稍稍触碰便是死路一条,一定不能把它直接裸露在外。

    你需搜罗能隔绝电流的物料,用来包裹黄金导线,选材优先考虑质地轻便的,越轻巧越好,省事。”

    “你们自己万不可动手尝试,先用动物试试有没有危险,最后确认安全了,再让地狱之中那些能够复活的做电击测试,一试便知成效。”

    “贫信徒记下了,这便吩咐工坊匠人筹备。”王徵郑重应下,将牢牢记在心底。

    白黎不再多留,直接瞬移至苗志明身旁。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志明,我需要一份二十人的名单,人选须是心怀良善,造福过本地百姓的乡民,有无转职皆无妨。

    你、宋应星,刘二,刘平他们,都不必录入这份名单,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被这么突兀的一喊,苗志明还是吓了一跳,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垂眸想了一会儿,便有了人选。

    “木匠时高明,能制白公子所需的木雕,铁匠李开济,主动情愿前往地狱,平日统管工坊,督率一众工匠,做工勤勉仔细。

    医者纪兴安,常年四处奔走,巡乡走里救治邻里病患。

    先生贾屯,教书育人勤恳有佳,民兵石来,数次带队驱匪,护住百姓安危……”

    二十个名字,涵盖农户、工匠、医者、护村青壮年等各类身份。

    他负责黎城近郊一应大小事务,乡里百姓各自的善行功绩,心中一清二楚。

    白黎静静听完,笑着说道:“人选我记下了,等你忙完手头事回来,我予你一桩惊喜。”

    这时,街道马蹄杂乱,伴着一阵纷乱脚步声。

    一众本地乡绅分列两侧,伸手指向院内的苗志明,躬身对着身披铁甲、快步走入的洪承畴低声禀报:“洪大人,便是此獠!”

    洪承畴目光一落至苗志明身上,瞳孔骤缩,沉声惊道:“竟果真是你!”

    苗志明微微拱手行礼,神色从容:“原来是洪大人,自黎城一别,倒是许久不曾再会。先前在下倒是见着了大人仅是照面,便吓得寇首不战而逃,倒是神勇异常,不过大人今日带兵登门,不知有何见教?”

    洪承畴飞快扫视一圈院内,除去两名守院披甲村民,再无其余人手,心中暗自盘算。

    苗志明一眼便看穿他心中筹谋,轻笑一声,主动开口:“其余人手尽数驻守龙门渡口,此刻尚未回城。洪大人若是打算拿人,眼下,倒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一旁等候多时的乡绅当即高声叫嚷:“洪大人您听听!此人自己都不打自招,定然与流寇暗中勾结!还请大人即刻动手,将此獠捉拿归案!”

    洪承畴心底翻涌。

    眼下四下无人,若直接将苗志明掳走,便可当作制衡筹码。

    可此举一出,必然与那位彻底交恶,往后祸患难料。

    值吗?

    可我辈武将,本就是为保全大明江山社稷,私怨又有何惧?

    今日良机摆在眼前,绝不能轻易放过!

    “没想到现在的洪承畴,忠心竟到这般地步,先前招揽被他断然回绝,现在还敢动手拿人了,”白黎将洪承畴毫不掩饰的决断尽收眼底,不由得感慨:“真难想象,他往后会遇到啥事,被逼成那般模样。”

    见洪承畴已然动了动手的心思,白黎想了想,低声吩咐:“志明,代我向他问好。”

    苗志明心领神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笑意,望向神色紧绷的洪承畴,缓缓开口:“洪大人,白公子托在下,代为向你问好。”

    洪承畴浑身一僵,厉声冷喝:“一派胡言!休要诈唬本官!”、

    苗志明不做辩解,只是含笑盯着洪承畴。

    这一刻,洪承畴只觉得一股森然刺骨的视线从四方笼罩下来,牢牢锁在自己身上,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的算计权衡,那些连枕边人都不曾吐露的念头,仿佛都在此刻尽数摊开,赤裸裸摆在那一双虚无的眼眸之下,毫无半分遮掩。

    寒意直钻骨髓,纵是久经沙场的洪承畴,也不由得后背发凉,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是啊,那可是仙,又何须靠凡胎肉眼观世!

    祂在此地!

    不,为何会这么快,这里可是韩城,竟然短短数月,就已经到了这里了吗?

    洪承畴哪还敢动手,他强压下心底慌乱,对着空荡荡的半空拱手,恭敬开口:“下官不知白公子在此,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改日下官必亲自登门致歉。

    眼下山中尚有逃窜流寇待下官领兵追剿,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说罢,洪承畴一刻不敢多待,转身近乎逃也似的向外走去。

    一旁一众乡绅连忙上前,想要开口阻拦。

    洪承畴冷冷扫去一眼,慑人威压扑面而来,便令其下顿住脚步,再不敢上前半句。

    “尔等若是心中不服,只管去寻三边总督告状,看看他敢不敢管此事!”洪承畴沉声下一句。

    一众乡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他们此刻才算醒悟,这伙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连三边总督都不愿插手,是真正黑白皆能通吃的存在。

    方才联名告状的心思,消散殆尽。

    其中一人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拱手打圆场:“一场误会,全是一场误会!我等这便告辞,不再叨扰公子。”

    “诸位急着走做什么?”苗志明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明白,自己恐怕不能轻易的离开了,只得小心翼翼得问道。

    “那,公子您的意思是?”

    “芝川漕运旧堤坍塌多年,河道航运受阻,诸位在韩城多年,理当心怀乡梓,不若出钱出力,修缮旧漕河道。”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一众乡绅心中发苦,这一趟人没有除掉,还平白多了笔损失,但他们心知眼下全无退路,若是不肯出资,定会遭其刁难,只能表态道。

    “公子所言极是,我等,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