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想将史兰花踹茅坑发酵作为庄稼基肥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史兰花就起来了。

    她轻手捏脚的出门去洗漱,后又自己掏腰包,攥着好大一沓票子,跑了两条街,买了条上等五花肉、新鲜的家蛋,渔民凌晨刚捕的鱼,还捎带了一兜子新鲜的菜。

    回来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剁剁剁……一顿忙活。煎炸烹炒,蒸煮焖炖安排上,愣是在一个半小时内整出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饭——比往常丰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往常她顶多熬锅粥、蒸几个馒头,偶尔炒个咸菜。

    今天倒好,白米粥配小菜只是打底;韭菜鸡蛋饼,金黄的煎包、油条,香浓的豆浆摆了一溜,中间还搁了一盘红烧鱼,连她自己平时独食的水果葡萄都上了——妥妥资本家的伙食。

    史兰花把摆上桌的饭菜来回地调整,又把筷子碗碟码得整整齐齐。贼心不死的她特意把陆辰霆的位置擦了三遍,碗放在最顺手的地方,筷子尖朝同一个方向,搞得跟在部队整内务似的,一丝不苟。

    然后,她站到客厅中间,扯了扯衣角,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个她自以为很甜的笑脸,朝小次卧的方向喊:“老陆、表哥,早饭好了,出来吃吧。”

    声音不大不小,甜度刚好——跟昨晚那个扑人的疯批判若两人。

    出任务中,史兰花都是这么叫陆辰霆和顾一言的,经昨晚那一出,史兰花不敢再叫陆辰霆“陆哥”了。

    小次卧内。

    “嘶——靠——”

    “娘的,陆哥外头那声儿,怎么听着那么像夺命音?那屎昨晚闹不够,这是捡着时间继续闹?”

    史兰花的声音太做作了,单人床上蒙着薄被单闷头补觉的顾一言,打了个激灵,心火翻滚。他磨着后槽牙,沙哑着嗓子不客气地骂道。

    “……”

    办公桌前坐着的陆辰霆头都没回,充耳不闻、冷厉如常,全神贯注地看着昨晚取回来的资料。

    “三更半夜就起来叮当哐啷、剁剁剁……老子真想一脚把她踹进车间西角的那个大茅坑里去,跟屎尿一起发酵当庄稼基肥得了。”

    闷着头、心火翻滚的顾一言是陆辰霆的发小,对陆辰霆的脾气了解得很,知道发小不会回他的话,就只管继续他的骂骂咧咧。

    昨晚,他在海里泡了快俩小时,回来又在澡堂冲了半天,搓得皮都翻了起来,躺到床上刺痛刺痛的,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眯着,今早天刚蒙蒙亮,又经史兰花那么折腾,这会儿不心火再翻滚上气才怪。

    嗯呖,陆辰霆和顾一言两人一个小时前就陆续地起床,也一起上楼道公共的水槽那洗漱过了。

    “咔嗒。”

    在史兰花再一次声音不大不小,甜度刚好叫唤声下,顾一言的房门开了。

    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晒干的八爪鱼。

    想将史兰花踹茅坑发酵作为庄稼基肥的顾一言,冷冷地斜睨了一眼桌上那一大桌菜,又鄙视地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笑得满脸堆花的史兰花,嘴角一撇,高高仰起头,“哼——”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

    继而来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小刀子似的甩了过去,刀向了史兰花。

    史兰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她没接话,甚至还殷勤地替顾一言拉开椅子:“表哥,快过来坐,趁热吃。”

    嗯呐,又是“表哥”二字。

    笑面虎史兰花,可是个能屈能伸的主,更是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疯批,招呼声可比方才那两次叫唤声更甜——“表哥”两个字叫得跟真表哥一样。

    她这再次喊出的“表哥”,惹得顾一言心火更加翻滚、怒火四溅,“歘”地一下,怒气冲冲地瞪着史兰花。

    “卧槽——”

    “丑鬼!”

    顾一言差点尖叫出声。

    这不怒瞪不知道,一怒瞪,吓得顾一言一哆嗦,一对浓眉都打上了结:他眼前的史兰花,眉毛稀疏就算了,竟然还是断的,断得很丑的那种,鬼见了都得打颤。

    史兰花的眼睛尖得很,“顾一言什么表情???”挑了挑她的断眉,心中暗忖。

    鸡皮疙瘩炸了一身的顾一言没过去坐,缓过劲的他,压了压不受控制地抽搐和上扬的嘴角,索性耍起痞来。

    痞气十足的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像村头老大娘、婶子们一样上下打量了史兰花一眼,阴阳怪气上了。

    “有些人啊,昨晚上干了啥,佯装自己心里没数,今儿个整得就跟没事人似的。啧啧啧,脸皮比京市的城墙还厚。”

    咬了咬嘴唇的史兰花,没吭声,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但还在强撑;心底狠骂顾一言:“妈的,怎么是这个碍眼碍事鬼先出来气老娘。”

    “呋!史兰花,忍——”史兰花暗吐了口气,默念道;继而微歪了个脑袋,往顾一言身后十来公分的门缝里看了看,“老陆呢?”史兰花上前了两步,“我叫他吃饭。”

    “靠——”

    “站住!你别上前,你这心怀不轨的人别靠近我屋,我陆哥没聋……”

    条件反话射的顾一言即刻上前一步做出了大鹏展翅的动作,并面红耳赤地叨叨道。可他话还没说叨叨完,身后的门全开了。

    陆辰霆穿戴整齐,工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不是没有表情,是那种把情绪全部压到了冰层底下的冷。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史兰花,最后把目光落在顾一言身上。

    “杵着干嘛?挡道了。”好冷的声音,像腊月寒冰一样,听得顾一言大八月里,冷不丁地背脊发紧。

    “活该——”

    此时此刻的史兰花最是愿意看到顾一言吃瘪了,心中暗喜、幸灾乐祸的她,无声地腹诽了两个字。

    “靠——”顾一言与史兰花面对面着,史兰花几不可察的动作被他捉了个正着,气得他即刻在心里国粹,“大爷的,这史兰花竟然在暗挑她那该死的断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