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牙突

    那一剑,风华绝代,光芒四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练剑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碰到剑。

    约克城里,教授剑道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练习西洋剑的剑击学校;一个是学习剑道的剑道馆。

    西洋剑市面上一般很少见到,那是一种又长又细,更加适合戳刺和进攻,而不善于防守的架挡的利刃。

    西洋剑手无论是练习还是在比赛的时候,都是用真正的剑来比划的,身上带着厚重的防护服,以防止产生意外的伤害。

    西洋剑交锋的时候,会听到金铁交织所产生的脆鸣。

    西洋剑手一个个身姿矫健,大开大合,以第一个攻击到敌人取得先机为胜利。西洋剑是不讲究剑道的,对于西洋剑来说,所秉持的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是赢!

    胜利总是高不可攀的,难道不是吗。

    锋利的剑锋划过宁静的夜,令人作呕的苍蝇飞离了屋顶,降落在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面。长满毛刺的苍蝇腿快速的爬过尚未彻底涣散的瞳孔。若是个活人,早就挥舞手臂驱赶它了,但现在苍蝇身下的是个死人,即便爬过他的眼睛,死人也不会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它的同伴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战场,那只苍蝇体型较小,从尸体的鼻孔里爬出来,翅膀上面沾染了黏糊糊的液体。死者死在了剑击馆里,脸上留下的两个剑孔是他的死因。剑击馆的窗户是打开的,绵软的海绵垫上留下了临死前踩踏的足迹,现场只有一把剑,是握在死者手里的,凶器被凶手带走了。

    看上去像是一场决斗,因为死者的身上压根没穿任何的防护,这也是西洋剑会穿透他的面颊的原因。

    这个案子之所以归属到了执行组的头上,是因为导致死者死亡的那一剑,不仅穿透了他的面颊,还在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洞,那个洞是贯穿的,贯穿了整面墙壁。

    也就是说,死者的对手一剑刺入了死者的面颊,刺穿了他的后脑,又对穿了十几米开外的墙壁。然后在死者死亡,尸体尚未倒地的时候,又挥出一剑,贯穿了死者另一侧的面颊,并且在墙壁上留下了第二个洞。

    毫无疑问,这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死者的名字叫做布兰迪,西洋剑剑击馆的副馆长!根据馆长的描述,布兰迪当天带了两个学生进行训练,他们一直训练到很晚,以至于其他人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师徒三人,等到转天学员们再入场的时候,发现布兰迪已经死了。

    击剑馆的大门关上了,但是没有锁,布兰迪的尸体倒在海绵垫上,死亡时间推测在十二个小时以内。”执行组的组员耐心地向韩风汇报着。

    “布兰迪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找到了吗,目前来看他们两个嫌疑最大吧,两个伤口,两位学生,刚好匹配。”

    “那两个学生没有登记在击剑馆的账目上,是布兰迪自己带的学生,跟馆长借了训练用的场地。好在监控录像拍摄下了他们清晰的画面,名字正在查。”

    “把监控给我看看。”

    执行组组员打开电脑,播放了监控录像,视频中显示昨天下午四点,布兰迪带着两个孩子走入了剑击馆的大门。他们三个背上一人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装着的想必就是西洋剑了。

    “离开的录像呢?”

    执行组组员播放了第二段视频,视频上显示凌晨两点,两个孩子一人背着一个大书包,从剑击馆的正门走了出去。他们走路的样子并不慌张,但是也没有互相对话,走到马路边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跟着出租车回家了吧。

    “布兰迪没出来对吧?”

    “是的组长。”

    “就以出租车为突破口,找到两个孩子的去向,他们身上有着重大的嫌疑。”

    “组长,组员那边传来消息,孩子已经找到了,但是无法缉拿,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实力强大,这是现场录像。”

    这一次组员拿出的是手机,现场有执行组的人正在拍摄视频,只见两个孩子的身后,各出现了一个手持西洋剑的幻体,那个幻体非常厉害,与身前的孩子联动进攻,打的执行组溃不成军。

    “组长,是否下达击杀的命令。”

    “催眠术呢,催眠术不管用吗?”

    “催眠术无效,他们进入战斗状态之后,本身就仿佛进入到了一种自我催眠之中,因此催眠术无效。”

    “尝试用狙击枪限制他们的行动。注意,只是限制行动就好了,不要击杀。”

    “我这就把您的命令传达过去。”

    “位置在哪,我亲自去。”

    十五分钟后,韩风到达了满目疮痍的战斗地点,两个孩子站在废墟一般的房间里,他们面前的墙壁已经彻底的破碎了,执行组的组员门手握重武器围绕着他们,枪械中发射的子弹被孩子身后手持西洋剑的幻体一一击落。而幻体发动的反击,则可以轻易刺穿组员的身体,若不是他们可以在血液中复活,只怕早已经全灭了。

    如组员们描述的那样,两个孩子的目光是呆滞的,瞳孔灰暗,仿佛陷入到了自我催眠之中。它们身后的幻体宛若是精英的击剑手,手握西洋剑,拥有着自主的意识,个头和成年男人差不多,大概在两米左右。

    它们主动操控着自己的主人,也就是那两个孩子,对着执行组发动猛烈地攻击。

    “是异能暴走了吗,孩子太小控制不住异能?”西亚在识海中说道。

    “孩子的父母呢?”韩风拉来了一个正在瞄准的执行组的组员。

    “已经被咱们的人带到外面去了,组长。”

    “你们退后,这里交给我。”

    小孩的家在二十层,战斗将一面外墙摧毁了,冷风吹进来,那两个孩子就像是风中摇曳的树叶,看上去随时会被卷走一样。

    执行组组员因为有着韩风的命令,一直以来都不敢下死手,在战斗中受了不少伤,幸好都是不死之躯。

    得到韩风的命令后,执行组组员们一边保持瞄准的动作,一边向后撤。

    孩子身后的西洋剑剑士好像是发现了韩风,居然对她行剑礼,这表明他们是拥有意识的。

    韩风拔剑的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来到了幻体的身后,那两个幻体全都反应过来,转身挥剑戳刺。

    血离剑与西洋剑交织在一起,血离剑力大,西洋剑被折断,幻体遭到切斩从而消失。

    “结束了!”幻体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缓缓地消失了,而两个孩子则虚弱地倒在地上。

    韩风直接催眠了他们,捧着他们的脸问道:“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布兰迪教练正在教导我们剑技,我们不是对手,一直在后退,但是教练步步紧逼,他希望我们成才,他把我们两个视作骄傲,他在我们兄弟两人的身上看到了潜力。

    他故意没有穿防护服,我们和教练身上都没有穿防护服,他想靠着危险的逼近激发出我们体内的潜力,然后就在那个时刻,我们失神了,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里了,发生了什么一点都回忆不起来。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奇怪的人破门而入,我们又一次失去了意识,一直到现在。”

    “把他们带走吧。”韩风将两个孩子交给了身边的执行组组员。

    “不处理掉他们吗?”西亚在识海中问道,“这么小的孩子,控制不住异能很正常,不解决掉可能还会引起危机。”

    “不!问题不在他们身上!”韩风直接从破碎的外墙处一跃而下,“回击剑馆。”

    韩风回到击剑馆的时候,教授击剑的老师和等待上课的孩子以及一部分孩子的家长,仍旧被圈禁在场地里,以嫌疑人的身份,不允许离开,甚至不允许吃饭喝水喝移动,实际上他们全部被催眠了,并不具有自我的意识。

    韩风回到剑击馆的时候,执行组组员已经得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问韩风道:“可以放人了吗?”

    “不行!你退开!”

    韩风解开了众人身上的催眠,拔出血离剑指向击剑馆的馆长,对他说:“来!与我较量较量!”

    “用剑吗?”击剑馆馆长一脸懵逼。

    “别穿防护服。”

    两人站在绵软的海绵垫上相对而立,西洋剑和血离剑剑尖相处,馆长便猛然跨前一步,对韩风发动猛攻,作为一个剑士,在战场上无论对手是何身份,都会发动猛烈地进攻,直到分出输赢的那一刻。

    馆长毕竟只是个人类,他的移动在韩风眼里就像放慢动作一样,韩风轻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然后一剑斩向他的左耳。馆长的耳朵尖流血了,他显然是吓到了,穿戴着防护服的剑击与生死的搏杀自然有所区别,面对死亡每一个人都会产生畏惧,即便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受过良好剑道训练的西洋剑教练。

    韩风并不打算就此住手,徐晃一剑,又一招斩了过去。

    馆长手中的剑掉了,馆长想要去捡,剑尖却被韩风一只脚踩住了,血离剑无限的逼近了馆长的眉心。

    “沧浪”一声,终于,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掌握了西洋剑剑术的幻体出现在韩风的身后,架挡住了韩风致命的一击,并随机发动猛烈地反攻。

    韩风笑了,施展魅步消失在他的眼前,从诡异的角度出现将它一剑斩碎。

    馆长恢复了神志,识海中的西亚沉默不语。

    韩风将馆长扔给执行组组员,并且对另外一个执行组组员说道:“再推上来一个,老师或者学生都可以。”

    同样的过程往复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出现了幻体的剑士,幻体出现的时候会暂时控制宿主的身体,幻体被斩碎后,宿主会恢复意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执行组的组员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还不愿意出来吗。”韩风同样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对着虚空中看不见的剑影问道。

    良久的沉寂后,一把摆在角落里的西洋剑忽然飞起,而那个握剑的身影从隐形到真实,缓慢地浮现出来,有力的左手握住了剑柄。

    他的身上穿戴着中世纪的铠甲,两只眼睛从头盔的缝隙中显露出来,宛若两点幽光,有力的左手覆盖了坚硬的甲胄,握住那把来自于角落中的神剑。

    “一把剑也能开启异能?”韩风望着对方笑了,“准确地说,你是剑灵吧,剑上的灵魂,就好像冰狐一样!”

    “我沉睡了很久很久,本以为会就此睡去,不曾想在这个未知的年代被人唤醒。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练剑的孩子,还有教导剑术的老师,它们的战斗技巧非常差,但是充满了勇敢,我想要守护这些用剑的人,就将一些力量分给了他们。”幻体开口了。

    韩风接着问道:“副馆长的死是个意外吧。”

    “我的力量会在两种情况下觉醒。一种情况是他们的剑术高超到一定境界,会自动唤醒我的力量,可惜在场的没有这样的高手;另外一种情况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剑灵自动护主。副馆长的死是个意外,当时他步步紧逼,两个孩子身上的剑灵觉醒了,出手算不上刁钻,但是明显超出了副馆长的承受极限,他就那样死去了。幸好剑灵出现的时候控制了孩子们的神志,没有给这些用剑的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你的力量很强大啊!能够影响周围的剑还有持剑者,让他们拥有剑灵的守护。”

    “但是我无法影响到你,你手中的剑远远凌驾于我,我能感受到它的强大之处。”

    “如果我击败你的话,就重新认主好吗。”

    “你想要我认你为主人?”

    “不是我!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不会随便认主的。”

    “若是我逼你呢。”

    “击败一把失去主人的宝剑,并不会给你带来骄傲。”

    “那么以剑对剑如何,若你输了,就服从于我,重新选择主人。”

    “以剑对剑!你是说剑灵之间的攻杀吗?”

    “剑为杀器!剑灵之间互相攻伐是常有的事吧,每一把神剑上的剑灵都有着强烈的胜负心不是吗。”

    “这……”幻体犹豫了。

    韩风再添一把火,“若你不同意,我为了防止你被邪恶之人占有,只能将你毁灭了。”韩风的手心出现了一团丹火,那火焰足以毁灭一口绝妙的宝剑。

    剑灵终于妥协了,“好吧,我答应你!让我看看我的对手是谁。”

    “你别无选择。”澄净的光出现了,光出现的时候伴随着极度的寒冷,雪神剑沉重的剑身悬停在韩风身边,韩风对剑中的剑灵冰狐说道:“帮个忙,收拾了它。”

    冰狐抬头都不愿意,不屑地说:“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把你冰狐当成什么狐了,遇到牛鬼蛇神就让我动手?”

    “帮我这个忙,我封印一只小狐狸在神剑上给你作伴。”

    “若是需要陪伴,冰雪王子早就那样做了,几千只几万只狐狸都封印在剑中。”

    “过去的你不需要陪伴,是因为冰雪王子一直陪伴着你。然而冰雪王子现在已经不在了,而你并不认可我,所以一只小狐狸对你来说很重要,难道不是吗。”

    “哼。”

    韩风召唤出永夜,让永夜从暗夜星空中找出九尾狐的同族,从其中选了一只纯血的九尾狐,送到冰狐眼前。那只九尾狐现在只有一条尾巴,个头很小,通体雪白,和冰狐长得差不多,但是脸庞明显稚嫩,目光清澈。

    韩风透过雪神剑,将这只小狐狸送到了冰狐面前,它竟然能够承受住雪神剑的寒冷,或者说冰狐保护了它,不让寒冷入侵它的身体。

    “就这一次。”一瞬间,雪神剑神光大作演化万丈,幻体根本就无力抵挡,被雪神剑拦腰斩断了。

    “太简单了。”赢下战斗之后,冰狐却又把小狐狸送了出来,“不要猜测冰狐大人的心思,小娃娃你猜不透的!九尾狐还你,我不需要。”

    说着,神剑主动变化形态,重新化作冰晶手串的样子,带在了韩风的手腕上。

    “有个性!”韩风笑了,将小狐狸递给永夜,对着勉强重塑了幻体的剑灵说道:“愿赌服输。”

    “你到底是谁,身上怎么会同时有两把最顶级的神剑呢。”

    “错了,是三把!”韩风笑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牙突。”

    “带你去见新的主人。”

    那天夜里,老师修慢跑回家,在门口见到了一把透露出灵光的西洋剑,面露惊疑之色,“这把绝世好剑是哪里来的?”正要喊来佣人问个清楚,斜靠在墙壁上的西洋剑已然化作流光,冲入了他的丹海,神剑竟是自动认主:“我的天啊,难道我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神剑自动认主了?”

    “你好,被选中的剑士!我叫牙突!”

    “你你你……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你会说话?”

    剑灵在老师修眼前现出真身,点点头说道:“我横跨大洋而来,因为感应到了你的气息,你是我新的主人,传说中的天选之子,你我注定走向辉煌。”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牙突点头,“持剑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爱德华修。”

    “原来是爱德华家族的后裔啊,难怪会被我选中。”

    “我仅仅是家主的养子。”

    “我分明感受到了你体内的纯血,毫无疑问你就是爱德华家族的纯血后代。”

    “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会看错的。”

    “你是传说中的剑灵吧。”

    “正是本尊。”

    “还真是剑灵!天大的馅饼就这样轻易地掉我头上了,我怎么感觉有点懵呢。”

    “不必惊慌,不必畏惧,不必欣喜,坦然接受,这都是你应得的,因为你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我可不是。”

    “为何如此断言。”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天选之子。”

    夜风吹拂,持血红色大剑的少女屹立在约克城的最高处,凛冽的剑意宛若拥有实体,萦绕在她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