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风波再起143

    “请。”妘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刹那间,一股天然的茶香如春风拂面般扑鼻而来,让她顿感春意盎然。她不禁又多嗅了几下,那股茶香愈发浓郁,仿佛春天的气息都被凝聚在了这一杯茶中。

    最后,妘姝终于忍不住,将这杯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那股春意也在她的胸中翻滚起来,让她感到通体舒畅。

    “好茶啊!”李健轻抿一口,不禁赞叹道,“只可惜,这并非灵茶。我曾在游历途中偶然尝过一次河间派的灵茶,那滋味,当真是一口值千金啊!不仅口感绝佳,更让我的心境得到了些许提升。”

    一旁的妘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之色,说道:“国舅竟有如此福缘,实乃令人羡慕。说实话,我虽久闻灵茶之名,却从未真正品尝过。听国舅如此夸赞,日后定要去河间派寻些来尝尝。”

    李健听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妘姝一眼,见她一脸认真,不似作伪,便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其实,这修炼界中,最好的灵茶当属天香门的女儿香。此茶所用的茶叶,乃是取自灵茶树的金茎蕊,每年仅能采摘一次。而且,采摘之人必须是十三四岁的处女,将其金叶和香蕊采摘下来后,还需放于胸前捂干,再经过数十道复杂工序,方能最终制成。据说,喝上一口这女儿香,便可使神魂纯净一成,修炼速度也能提升一成呢。只可惜,这天香门的女儿香基本上不会外流,众人也只能闻其名,而难以见其形啊。”

    妘姝在外人口中听到他对自己门派特产灵茶的夸赞,不禁感到一阵尴尬。然而,她天性豁达,并未因此而过于在意,只是坦然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加入天香门后,还未曾正式去过那里呢,所以你所说的这些,我确实并不知晓。”

    李健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凝视着妘姝,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如此说来,你应当是来自于俗世吧。”

    妘姝闻言,略显惊讶,她原本以为绝大多数修炼界的人都不会对俗世有所了解,即便是那些散修也未必清楚。没想到李健竟然知晓,这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你也知道俗世?”妘姝好奇地问道。

    李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便是我游历四方的收获之一。人这一生中,只有在外漂泊流浪过,才能真正体会到家的珍贵,才能深切领悟到亲情的可贵。”

    妘姝再次感到意外,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说只有游历过千山万水,才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知晓更多的事物。然而,李健却单单提到了亲情,这让她不禁想到或许正是因为李健和李宛之间的兄妹之情,才使得他对亲情有着如此深刻的感悟。

    李健继续讲述着他的经历,“在那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游历了十几个国家,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当地的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有一次,我在一个坊市里住了三个月,就是在那里,我得到了足够的资源,得到了足以改变我一生的东西。”

    妘姝听着他的话,心中隐约能够猜到他所提到的“改变一生的东西”应该指的就是八卦阵。当然,也许那东西不仅仅只包括八卦阵,还有更多的东西,说不定包括他修炼的秘籍等。

    “既然你能得到这些东西,那就是上天希望你用它们来造福人类,保护民众。”妘姝说道,只是说出口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官方和空洞。

    李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妘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而且我也一直在努力践行着这句话。我曾经尽力阻止了一场灾难,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我真的尽力了。”

    李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有些惊讶,“既然你尽力了,为什么没死呢?”

    “你不会以为尽力就一定要死吧,面对天灾,人力总是渺小的,我能够在天灾之前尽力通知民众,尽力拖延,我就对得起天地了。难道你以为尽力就是要付出生命去阻止吗?”妘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李健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妘姝的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抓住了妘姝话语中的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面对天灾,你无能为力,只能保全自己,但是面对人祸,只要有希望抵挡,你就会尽力。”李健的语气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对妘姝观点的理解。

    妘姝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是的。”

    “没有回转的余地吗?”李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心,他似乎还希望能从妘姝那里得到一些不同的答案。

    “没有。”妘姝的回答异常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健的脸上显露出些许怒意,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但是如果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呢?你还要救他们吗?”

    妘姝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哀伤。她从李健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愤恨。难道这满城的百姓都得罪了他吗?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妘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李宛,那个被众人嘲笑和议论的女子。

    她想起了李宛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和屈辱,人们将“淫妇”的罪名强加在她身上,让她背负着沉重的骂名。而这一切,都深深地刺痛了李健的心。

    妘姝似乎开始理解李健为什么要谋划十年之久,并执意要灭掉这座城池。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皇后李宛被逼死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为她说句公道话,反而用那些污秽的言语来诋毁她。在李健的眼中,这些人不仅是逼死他妹妹的凶手,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妘姝柔声劝道,“你不能因为一些不明事理的人,一些随波逐流的人,就毁了你自己的前程啊。”

    然而,李健的目光却如利剑一般,直直地盯着妘姝,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妘姝的眉头微微颤动着,心中暗自思忖,这句话并非源自古老的典籍,而是后世之人的口口相传。李健能够知晓这句话,想必是因为他四处游历的缘故。

    如今,妘姝面临着一个难题——如何劝说李健放弃他的计划。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决定采取一种迂回的策略,将问题分而化之。

    妘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理应顶天立地,有冤屈就要申冤,有仇怨就要报仇雪恨,这一点我完全赞同。”

    听到妘姝的话,李健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反而更加警觉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妘姝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而,城中的百姓多达一千万之众。在过去的十年里,新出生的孩子们绝对不可能对皇后有任何侮辱之举。那些当年还未满十岁的孩子们,当时年纪尚小,对于世事懵懂无知,更不可能对皇后做出恶事。如此算来,如今年龄在二十岁以内的人,大概占据了城内人口的三成左右。这些人应该都未曾对皇后有过恶行,也未曾逼迫她走上绝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放过这些无辜之人吗?”

    言罢,她满怀期许地凝视着他,迫切地想知晓自己的话语是否能触动他的心弦。

    李健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此缜密的言辞,对方竟然还能找到这般说辞,着实感受到了对方的难缠。

    “你这番话倒是不假,然而我着实无法将他们分辨出来,若你有法子将他们区分开来,我也不介意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但若是有冒认之徒,被我识破,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沉声道。

    妘姝闻此,先是喜上眉梢,旋即又愁容满面,他的这番说辞,看似被自己说服了几分,实则本质上毫无变化。

    毕竟要真将二十岁以下的人甄别出来,谈何容易。且不说其他,单就二十岁以哪一天为准?倘若以初一凌晨作为一岁的分水岭,那么凌晨多出的那一息,究竟算前一天还是后一天?你说算后一天,他却说前一天已经迈出去了。

    在生死攸关之际,又有谁能狠下心肠,卡得如此之死?只要有一个执行者心慈手软,放过一个不符合条件的人,那么接踵而至的便是所有本可免死的人,也会命丧黄泉。

    或许有人会说,可依官府名册,以登记为准。然而谁又能确保无人会在其中中饱私囊、徇私舞弊呢?

    这些都还只是微不足道的问题,只要有人放出话来,二十岁以上的人必死无疑,那么又有谁能阻拦得住超过七百万人?但凡有一人出城,都意味着连那三百万二十岁以下的人也难以保全。

    妘姝曾阅过数十部丧尸片,几乎每一部都有官方拦截逃离城市的人群,可成功拦截的却寥寥无几,求生的欲望足以摧毁一切。

    “我已然展现出我的诚意,你呢?”李健云淡风轻地说道。

    妘姝这下算是恍然大悟了,他根本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竟然借着自己的难处,反倒将更为棘手的事情如抛绣球般丢了回来,还大言不惭地美其名曰诚意。

    “你打算怎样践行你的诚意呢?”她试图将这个问题丢回去。

    李健说道:“这可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妘姝坦然答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倘若你不妥善安排好撤离事宜,我肯定无法确保撤离之事能够顺利进行。你可不能只是口头上有诚意就算了,如此这般,那我也可以这样讲,你若是不让三百万以上的人离开,我就当你并未完成诚意之举。”

    李健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耍无赖,而且还再次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回给自己,不过他也绝非善茬,“要求是你提的,我也应允了,那么具体实施也该由你来负责。”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妨将这件事比作卖鱼,你就是那卖鱼的商贩,桶里有一千万条鱼,我提出要二十岁以下的鱼,你同意了,那么就理应由你把符合要求的鱼倒进我的桶里,这样才算是完成交易。想来你也从未见过买鱼的人自己跑到卖鱼贩子的鱼桶里去抓鱼吧,向来都是卖鱼贩子按照买鱼人的要求将鱼抓好。”妘姝巧用一个市场里的买卖事例,又巧妙地把问题丢回给他,而且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像他这样的富豪绝对不可能去市场,更不可能了解其中的真实情况。

    李健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仿佛被人揉成了一团废纸,但似乎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这个比喻,最终只能说道:“他们是人,可不是鱼,倘若你要向卖鱼的贩子买两岁以下的鱼,他恐怕也只会让你自己去抓。”

    妘姝犹如雷达般敏感地察觉到他话中的破绽,立即反驳道:“你自己也说了,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可不是鱼,他们和我们一样,你怎能将他们当作鱼呢?”

    李健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口误,眼珠滴溜溜一转,狡辩道:“天道无情,视万物如草芥。众人皆如鱼,无非是大鱼小鱼之别罢了。然江河之中,鱼虾众多,大鱼食小鱼,此乃自然之理。不幸的是,吾等乃大鱼,而他们甚至连小鱼都算不上。汝亦应庆幸,汝亦为大鱼,若非如此,汝连与我交谈之资格皆无。”

    妘姝自然通晓物竞天择之理,但这绝不能成为李健以千万人之性命换取利益之托辞,只是对方显然咬定要取这些人性命,即便自己辩赢亦无益处,她遂决定回归正题。

    “那么,就有请实力强大之大鱼将那些小虾米驱离,仅留下合汝胃口者食用。”,此处之小虾米,显然乃二十岁以下之人,其目的依旧是要对方将其逐出城外。

    李健眉头微皱,沉思须臾,继而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妘姝,“只要汝能对天与心魔发誓,只要我放过三百万人,汝便不得与我作对,否则必遭天谴而亡。”

    在修炼界,众人皆信有神明之存在,亦信发誓之效力,虽一般誓言并无任何影响,然并不妨碍他们坚信不疑。

    妘姝作为修炼者,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因她曾亲身经历天劫,深知天道对修炼者之影响。在她眼中,那些违背誓言而未受惩罚之情形,不过是因发誓者根本无法令天地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