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风波再起148
映雪深知,这道光幕乃是阵法力量幻化而成,除非单点攻击力量超越阵法承受极限,否则绝无可能将其打破。而且,按照百姓们的状态来看,你施加多少力量于其上,它便会以同等力量反施回来,真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将目光投向宛京城内,此时的情形与方才毫无二致,若不是身后已然隔绝,任谁也难以察觉其中的差异。
她凝视着远处光幕的最高点,那个与光柱相交的最亮的点。此点本身并无太多深意,然而,它却连接着阵心与光幕,维系着两者间灵力的传输。
在布阵者未做变动的情况下,光柱的下端点便是布阵者所设定的阵心所在之处。但实际上,布阵者绝不会让人轻易找到阵心的位置,毕竟,即便是愚笨之人也知晓,摧毁阵心亦是破阵的方法之一。
映雪亦明白,从理论上讲,摧毁阵心比杀死布阵者更为困难。阵心理论上蕴含的灵力是整个法阵的核心所在,即便将其击碎,也会爆发巨大能量,其威力绝不亚于引爆一枚小型核弹。
映雪环顾四周的百姓,大多数人已被一种悲观的情绪所笼罩,有些人甚至目光开始呆滞。她多么想将他们唤醒,因为越是清醒、镇静的人,就越不容易被恶魔选中。然而,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亟待完成。
她并未沿着拥挤的街道向内奔跑,而是直接跃上屋顶,踩着屋脊朝着城市中心疾驰而去。
妘姝此时也在屋脊上飞奔,不过她是朝着她感应中灵气最为浓烈的位置奔跑。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愈发觉得这个位置似曾相识,那目标显然就是桃园。
她不禁暗骂李健狡猾如狐,竟敢将真正的阵心藏匿于最不似阵心的地方,还丝毫不担心他人发现他的秘密。
妘姝踏入这片神秘的桃园后,轻盈地落在了一座水阁的屋顶之上。她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但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惊愕不已——原来,她早已身陷一个错综复杂的阵法之中!
曾经宁静祥和、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桃园如今已面目全非。在她尚未涉足此地之前,园中几乎不见一朵桃花绽放,唯有郁郁葱葱的绿叶点缀其间;然而,就在她迈入阵法的瞬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如雪花般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环顾四周,妘姝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竟与昔日桃树繁茂、花开似锦之时毫无二致。不仅如此,水阁下更有一对男女正轻声吟诵诗词,那悠扬婉转的语调仿佛穿越时空而来,清晰可闻。稍远处的桃树林间,影影绰绰可见几对情侣相拥而立,而在更为遥远之处,则有两道白色身影紧紧缠绕,难舍难分。
妘姝心念电转,迅速从记忆深处调出关于此阵的信息——这正是传说中的“桃花阵”!在凡俗世间,人们常以“桃花运”来形容爱情运势或某一天可能遭遇的情感纠葛;但对于修仙者而言,所谓的“桃花阵”则绝非仅仅象征着缘分那么简单……
据传,桃花阵乃是天界桃花仙子降世时与生俱来的阵法,此阵法隶属五行阵法中的木阵,以幻为主,通常并无攻击性,然而身处于其中的人却极易被幻术所迷惑。
天然形成的桃花阵弥漫着阵阵桃花香气,其主体意境多以桃花林为主,或者说在桃花林环境下效果更佳。
作为幻阵,桃花阵会依据入阵者心中最为期盼的情景作为根基,然后在此基础上自行演化情节,而情节的推进则完全取决于入阵者的行动。
例如,入阵者内心思念已逝的父母,渴望回到父母尚未离世的往昔,那么幻阵便会幻化为他父母离世前的景象,而且父母和周遭环境会与他心中所想毫无二致。
倘若他修为高深,甫一进入阵法便洞察到其中的异样,当即施展剑法斩杀父母,如此一来,便推动了阵法的发展,即刻就会有亲朋好友察觉,并站出来指责道:“孽障,竟敢连父母都杀,分明就是个魔头。”
他继续挥剑斩杀,随后可能会有衙役赶来,也可能会有军队杀到,一点点地让你不断杀戮。
当杀戮的人数增多,自然就会被鲜血所浸染,最终迷失本性,在幻境中沦为只知杀戮的狂魔。
而若是他能够保持清醒,那么也容易在幻境中徒劳地厮杀,直至真元耗尽,最终力竭而亡。
唯有保持清醒,并且能够寻觅到幻境的关键所在,方才能脱离幻境。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寻找到幻阵的阵心或者阵基,每破除一处阵基就可以削弱阵法的威力些许,而破除阵心则能够一举将整个阵法直接破除。
正是由于阵心和阵基的至关重要性,它们往往都会被布阵者藏匿得极为严密,令人难以寻觅。
妘姝立于水阁之巅,她清晰地察觉到这个桃花阵又与阵法资料里的桃花阵大相径庭。
最初的桃花阵乃是仙阵,非一般修炼者所能布下,故而修炼者将其简化为十二品级,与秘籍分类如出一辙,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分上中下三品,此乃修炼者之普遍规则。
妘姝已然置身阵中,她虽无法看出阵法品级,然却可推断此阵法不超玄级下品。前文曾提,阵法庞大后需多个法器作阵基,以分担其汲取灵气之压力,而此阵法唯阵心可算法器,她可感应到,此法器应仅为橙阶。
依基本阵法理论,阵法品级越高,所需法器品级亦越高。譬如传说中之诛仙剑阵,需四把仙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她未敢贸然自水阁跃下,欲寻阵法中之阵纹。
可惜身困阵法之中,阵纹亦被隐匿,她全然无法感受,唯能感受阵法中灵力流动之况。
在此情形下,她唯有全力推动阵法发展,继而依灵力流向,寻觅灵力传输之节点。此即诸多阵法修炼者身处阵法之时,为何会默默计算之故,盖因他们于寻得灵力节点后,可据灵力节点与流向算出离开阵法之路线。
妘姝之目标非离开阵法,她必须穿越此阵法,而后方能寻得隐匿于阵法之后的八卦阵阵心。
她微微一跃,裙裾飘飘,仿若仙子临凡,水阁下方之人群皆惊呼出声。
“好一个仙子。”,有人高呼。
“不,于这桃花盛开之地,她便是桃花仙子,我当吟诗一首……”,又有人高呼。
而女人们则如妒妇般,用充满嫉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交头接耳,看她们那副嘴脸,显然是在说些不堪入耳的坏话。
妘姝心中暗自窃喜,这些场景显然并非完全是前次自己在桃园里看花时的情景,看来这个阵法的法器级别太低,无法完全对自己的神魂产生影响,于是便借用了许多原始场景。
她对那些逐渐围拢过来的书生和小姐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桃林中漫步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桃花阵的模样与桃园如出一辙,然而却并非当下的桃园,至少是一两年前的桃园,毕竟经过两年的生长,桃树和环境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
随着她的移动,阵法的力量如影随形地环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妄图影响她的神智,却不知这恰好给了她可乘之机,让她能够寻觅到那运动着的灵力。
她开启慧眼后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一个灵力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如幽灵般穿过一个个人物,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靠,这不是真正的灵力点。”,她低声咒骂道。
身边一个书生如饿虎扑食般试图抱住她,她却稳如泰山,纹丝未动,对其视若无睹,随后那个书生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场景实在是诡异至极。
妘姝对此毫不惊讶,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如果换作旁人,面对如此亲昵举动恐怕早已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然而她却能镇定自若,视若无睹。因为她深知其中奥妙——无论给予怎样的反应,无论是躲闪回避,亦或是顺水推舟地迎合勾引,结果只会令对方如痴如狂、信以为真,并逐渐拥有真实的情感与血肉之躯。唯有将其视作虚无缥缈的空气般无视对待,方能使其始终保持虚幻状态。
事实上,此理如同世间流传已久的鬼魅传说一般:众人皆知所谓鬼魂不过是内心恐惧所幻化而成,但当真亲眼目睹之时,仍难以抑制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以及情绪剧烈的起伏。而这种种表现恰好给了幽灵鬼怪可乘之机,使之具备实际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从而达成它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刻,妘姝敏锐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已然消逝无踪的书生气息处闪现而出,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般迅速朝着某个特定方位疾驰而去。她的视线紧紧锁定住那道亮光,须臾不敢放松,一路追踪直至其没入一株繁茂的桃树林间。
紧接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悄然爬上妘姝嘴角,轻声呢喃道:“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在这株桃树的树干中心深处,隐匿着一处至关重要的灵力枢纽,源源不断地为周边区域提供着强大且稳定的灵能源泉。
她并未直接干扰这个节点,因为即便她将这个灵力节点摧毁,也无济于事,阵法会自动改变灵力节点的位置,在其他地方产生一个相同功用的灵力节点。
妘姝此刻要做的,实则是确认它众多连接灵力的方位,然后从中找出有几道灵力来的方位,接着计算自己所处的位置,犹如在地图上标记自己的坐标,再根据自己的位置来计算它的上一个节点位置,推算下一步的走法,直到找到最顶级的那个灵力节点,那便是阵心或者阵基,至于究竟是阵基还是阵心,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觉得这个方法与电路如出一辙,要从电路的一个点找到电路的正极,那么就逆着电流流动的方向前行,最终找到的必定是电路中的正极。
依此思路,她在寻觅了七八个节点后,终于瞥见一个最为顶级的节点,它竟然藏匿在一个美女的脑袋里,当然,这个美女也仅仅是一个幻象罢了。
妘姝嘴角微扬,如春风拂面,一把抓碎美女的头颅,然后从中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一颗珠子,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等待着被解开。
她无暇仔细端详这颗珠子的功效,只是断定它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玉石制品,并非阵心,只是被用作阵基而已。
她信手一捏,这颗珠子便如破碎的镜子,化为齑粉。
可惜的是,这颗珠子并未与阵心相连,否则她便可顺藤摸瓜,直接找到阵心。然而,好处依然存在,那便是阵法的威力有所减弱,在她的视野中,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幻境,就好似光盘被划伤后播放的影碟会出现马赛克一般。
妘姝也深知,这个阵法在李健眼中或许并不受重视,采用的材质很差的普通玉石作为阵基,所以才会在丢失一个阵基后就出现如此状况。
她却是错怪李健了,真正原因其实是李健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主要资源都如决堤之水般投入到八卦阵里,若不是她的出现,李健甚至都不需要在桃园再布置这么一个阵法。
相同的方法,她如庖丁解牛般很快找到另外四个阵基,都是普通的玉石珠子,本身宛如鸡肋,在她一捏之下都成了齑粉。
此时,桃花阵的幻境已如残阳西坠般微弱,只有阵心附近一段范围内才稍好一些。
她也意识到了,阵心的大致位置应该就在茅草屋,为此她不禁自嘲地笑笑,“早该想到这一点,桃花阵本来就是为了隐藏茅草屋所在的地道口位置,其阵心放在茅草屋可谓是众望所归。”
妘姝提着裙子,如弱柳扶风般走向茅草屋,四周的情景已如海市蜃楼般变得幻象和实际情况相互交织,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宛如虚幻的图画。
她随手拨开一枝桃花,妘姝摸到上面的树叶和桃子疙瘩,但目光却看到的是如诗如画的桃花满枝。
转过路口,前方的幻境又如潮水般汹涌起来,而那里正是茅草屋的院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茅草屋前的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四根石凳,此刻依旧在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在石桌上有着茶壶和茶盏,而茶盏上还冒着袅袅雾气。
“哼,看上去挺真实的。”,妘姝面无表情地淡然道。
她心如明镜,自己如今身陷幻境之中,看上去宛如真实存在,说不定还在茅草屋之外,但肯定不在实际的位置。
虽然她能将茅草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但是她依旧要面对茅草屋围成院子的栅栏和门。
她就像没有看到门一样,如闲庭信步般直接迈步跨了进去,而门就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在她穿过时如烟云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不其然。”她心中暗自窃喜,同时更加笃定自己此刻所处之地绝非茅草屋,而应是在其之外。
她越过小院,对那扇茅草屋的门视若无睹,径直迈入其中,这次怪异的是,那破碎的门竟在她身后完好如初。
与外界大相径庭的是,茅草屋内熠熠生辉,宛如皇宫中妃子的闺房,确切地说,应是皇后李宛往昔的居所。
妘姝暗自揣测,李健或许曾经启动过幻阵,在这幻境中缅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