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南柯一梦之164
“啪——”孽女联合别人打他,老醉鬼被一个女人差点打死,他的老婆还在这哭哭啼啼丢人现眼,综合起来,恼羞成怒的他反手扇了过来搀扶他起身的老婆。
阮平夏看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笑场面,她收回了目光,抬步离开。
如果是彭奕,她只会去一个地方。
阮平夏又重新走回了天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天台中央的大石台上,看不到脸的女儿鬼坐在上面,她的身体因为狂笑不止而一抖一抖的。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女儿鬼是笑着说的。
“生是彭家人死是彭家鬼,离婚算什么事。”
“她宁死也不会离婚。”女儿鬼还在继续笑着。
阮平夏知道,彭奕妈妈被家暴的事,有邻居报过警,有妇联介入过,但奈不住她妈妈的态度,后面大家都不管了。
再后来有人传出彭泗以前年轻的时候杀过人坐过牢,周围的人更不敢管了,甚至有邻居吓得都搬离了这里。
走到她身旁,女儿鬼的脸依旧是一团黑气,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也许是她,也许不是。
等阮平夏走近时,女儿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沉默着,似乎正仰头望着前方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夜空。
阮平夏伸手想去捧她的脸,她别开了,扭向一边。
阮平夏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就像过去那样。
疗养院的人说,她和彭奕会认识,是被安排好的,她没有继续深问,彭奕是不是知情者,仿佛只要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对这段友谊的亵渎,对彭奕的再一次伤害。
女儿鬼轻轻将头靠在了阮平夏的肩膀上,阮平夏感觉不到那里的重量和温度。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远方。
天际渐渐有了点亮光,但是没有出太阳,是个阴天。
阮平夏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那个女儿鬼已经不见了。
阮平夏艰难地撑起身体,过了一个晚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是哪哪都疼,双手、肚子、双腿,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还没有消肿,整个人给人看上去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阮平夏坐在原地发呆,昨晚经历那么多事,她现在才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局面。
她被小曜带出了疗养院,祁凛和那些鬼小孩生死不明。
和她一块出来的小曜以及那个黄毛也是下落不明。
自己到了以前彭奕居住的小区。
这里也有海蓝星的玩家,那些玩家也认识她,她记得昨晚那个头上顶着堂娜名字的玩家可是喊她“平夏小姐”。那么这个地方也一样是异化成了规则怪谈,可能也有规则存在?那自己……来到这里,是变成和祁凛一样的没有身份的存在?
还是……
她还可以是她?
根据之前在群里看到的其他人的规则怪谈领域,那些人在那里也没有什么规则束缚,一开始大家和她一样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都是小心翼翼的,有好几个人的规则地点也是在小区,还有在学校、医院、律师事务所、自家别墅或酒店……
阮平夏站起身来,痛苦地嘶了一声,一瘸一拐走到天台边缘,往下俯瞰,天色还早,现在还不能看到什么人影。
为什么自己会被送到这里来?这个地方的规则怪谈原型发生的事,该不会也和她有关……
阮平夏不免想起了阮鸣钰那边,还有阮鸣钰的猜想。
彭奕……
想到这个名字,阮平夏的心脏还是会堵得难受。
当年目睹彭奕的跳楼,她当场心脏病发晕过去了,等她在医院里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彭奕的尸体也早就被火化了,她来找过彭奕的家人,但是703空无一人,那里的邻居说,搬走了。
她报过警,说彭奕不可能自杀,她不会自杀。
警察把调查结果给她看,还有彭奕的遗言。
在那段时间,阮平夏看到了一些新闻里专家科普的“微笑抑郁”、“非典型抑郁症”,在一个采访里,市精神卫生中心青少年心理部主任指出,“她不是个案。我们接诊中,越来越多青少年患者属于这种‘高功能’或‘非典型’抑郁状态。”
那专家说,“他们的痛苦是内化的,甚至可能表现出更强的社交活跃性。但这就像一座内部已被侵蚀的堤坝,外表看似完好,实则随时可能崩溃。”
这就是彭奕在这个世界的落幕,被他人定义的结局,一个患有微笑抑郁症的青少年的自杀。
自此,阮平夏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彭奕相关的人或事,她的家人搬走了,警察调查结果也是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异议,
她和彭奕就像两座相连的孤岛,没有其他共同的同学朋友可以去问、去确认彭奕死亡有没有其他内幕,那时候她也被特别关注,被安排去看了精神科和心理科,反复的生病消耗了她大半的精神,浑浑噩噩半年就过去了,后来日子如常,就这么继续往前走着。
很悲伤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真的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摆,人们还在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就连她也是。
把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独留在了那一年那个夏天。
如果这一次她可以找到真相呢?
彭奕还活着的时候,她没有特意去打听彭奕的家庭情况,在她看来,彭奕想跟她说就会告诉她,彭奕不想她知道的,她就会保持界限。
她那时只知道,彭奕有个妹妹生病了,不过幸好有福利基金的资助,减免了许多医疗费,
她家还是有点缺钱,有时候彭奕会很难以启齿的朝她借钱,阮平夏就会悄摸从亲情卡里周转些钱出来给她应急,不过彭奕很快又会凑够钱把钱及时还给她。
她很清楚,彭奕也在小心翼翼的维护她俩之间的这段友情的纯粹,有人会冷嘲她跟阮平夏在一起就是看中阮平夏家有钱,每到这个时候,彭奕又生气,但是却沉默了。
彭奕为她打过架,阮平夏也为彭奕打过架,只是那时她俩打输了,好不狼狈,打完就开始笑。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她们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些微妙的恶意,她们会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情况来自哪里,具体又是什么情况,好像两人只是单纯的走在一起,背地里也会有许多的指指点点。
但是当她们停下脚步,想要去硬刚那些声音时,她们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具体的目标。
有人会说,是你们敏感了。
彭奕的自杀,就好像是在印证那些目光、那些言语,让她们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