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6章 卫姐儿:毛毛虫
何秦虽然没能获得东厂提督的赔礼道歉,但当他再次踏入国子监时,那些书生看向他的眼神或多或少带着敬佩。
敬他是条汉子,敬他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敬他的坦荡……
毕竟,放眼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敢去东厂门口闹事,但何秦偏偏做到了。
书生们整天读圣贤书,但偏偏内心躁动,喜欢搞事。
私下里,再有同窗说何秦舞弊时,立马就有另一个人跳出来反驳:“何秦绝对是清白的!否则,他昨天在东厂门外击鼓喊冤时,东厂那群嚣张的货色不可能容忍他。”
说闲话的人说:“东厂又没说他是清白的……”
又一个人插话:“东厂没再次抓他,这就足够证明他清白。”
“你想想,东厂平时是怎样的行事作风?”
……
如此一来,何秦在国子监的处境好转,终于可以安心念书,顺便准备考进士。
此时的他,感觉顺风顺水,绝对没料到前面还有更大的坎坷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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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元宝生下一个瘦瘦小小、身上多处长胎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男娃娃时,巧宝正在西北搞以工代赈的策略。
按照官府的安排做工,就能领取养家糊口的粮食。
做工的人,不仅自己吃得饱,而且还能让家人吃饱,甚至还能去官府门口排队,让大夫免费帮忙治病。
不肯做工的人,就只能领到一碗饿不死、吃不饱的稀粥。
面对饥饿,不需要官府对男女老少讲什么大道理。
面对“以工代赈”的现实,男女老少纷纷争着抢着要替官府干活。
一看见粮食和水,众人就士气高昂,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眼睛里重新有光彩。
修桥、铺路、开山、采石、建新屋、打井、挖沟渠……
此时此刻,任何脏活累活都不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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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众人没体会灾难,依然欢乐,只想着如何享福。
比如,刚出生的小娃娃也知道享福。
一喝奶就高兴,一洗澡就哇哇哭。
王玉娥带卫姐儿来元宝这边串门子,恰好遇到小娃娃洗澡。
扒掉小衣裳之后,小娃娃身上的黑色胎毛掩藏不住了。
而且,不仅有胎毛,后背还有青色胎记。
卫姐儿盯着小娃娃看,心想:好丑啊!
她捞起衣袖,瞅一瞅自己的白嫩胳膊,再瞅一瞅小娃娃身上的毛毛,再瞅一瞅元宝姨姨,不明白漂亮的元宝姨姨怎么生出这么丑的小娃娃?
元宝笑眯眯,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孩子丑,反而满脸幸福。
洗好之后,王玉娥主动伸手抱小娃娃,顺便递给卫姐儿看,笑问:“你看弟弟像谁?”
卫姐儿伸手去扯小娃娃耳朵上的毛毛,脱口而出:“毛毛虫。”
王俏儿正在倒小娃娃的洗澡水,一听这话,顿时笑喷了。
王玉娥尽量憋住笑,表情不赞同,说:“童言无忌,金哥儿不要生气哦!”
小娃娃的小名叫金哥儿,是金榜题名的金。
元宝给儿子取这个小名,就是为了祝愿丈夫考进士时金榜题名。
此时,小娃娃似乎肚量很大,没因为被骂“毛毛虫”而哭,反而对卫姐儿露出一个笑脸。
一看见他笑,卫姐儿突然觉得他不丑了,于是牵他小手玩,问:“他啥时候才会走路?”
元宝笑着插话:“再过一年,就会了。到时候,让他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卫姐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说:“我教他骑马,舞剑!”
元宝笑道:“好!我替金哥儿先答应下来。”
卫姐儿忍不住问:“他耳朵为什么长毛毛?我怎么没有?”
王玉娥说:“这是胎毛,过些日子就自己脱落了。”
“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
卫姐儿对那些毛毛很好奇,老是伸手去摸。
王玉娥为了不让她乱来,只能把金哥儿递到王俏儿怀里,然后把卫姐儿的小手抓住。
王俏儿很稀罕这个外孙,低头亲亲孩子的脑门,笑道:“胎毛多多,福气多多。”
屋子里已经开始烧炕了,元宝在炕上坐月子。
小炕桌上摆着茶盏、花生、果脯、橘子、核桃……
王玉娥在炕上坐下,伸手剥核桃,把核桃仁递给卫姐儿,顺便问:“俏儿,在这边过年,等明年春天再回去吧?”
王俏儿有些左右为难,说:“我舍不得元宝和金哥儿,但如果留太久,又不放心老家那边的赵理,恐怕他被狐狸精勾去。”
元宝也动手剥核桃,全给卫姐儿吃,认真地接话:“爹爹不是那种人,肯定不会干那种事。”
王玉娥不赞同,说:“人心会变,身边有人管束,才不敢胡来。”
“赵理又是做生意的,恐怕别人见他有银子,就主动往上扑。”
她暗忖:就连和尚、尼姑都会思凡、偷人,何况寻常人?
所以,她赞同王俏儿早点回洞州去管着赵理,免得搞出什么小妾、庶子庶女来折腾。
王俏儿轻轻叹气,抱着金哥儿在这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闻孩子身上的奶香气,闻不腻。
卫姐儿突然把核桃仁举起来,说:“给金哥儿吃!”
王玉娥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小娃娃不能乱吃东西,他只能喝奶。”
元宝也十分重视这事,伸手把卫姐儿搂过来,细细解释给她听,生怕小孩不懂事,乱给金哥儿喂东西。
卫姐儿听明白了,把核桃仁递到元宝嘴巴旁。
元宝松一口气,笑着张嘴吃下核桃。
王俏儿想通了,说:“我过年前赶回去就行。”
元宝没说话,显然舍不得亲娘离开。
王玉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说:“宣宣和风年今年不知啥时候回京城?”
“俏儿,你要不要等见完宣宣再走?”
王俏儿喜笑颜开,使劲点头,笑道:“我刚才差点忘了这茬。”
“又有两年没见,我可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