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7章 咋又添两个人？
梦里有爹爹陪他玩“剪刀石头布”，有亲娘对他笑，还有姐姐教他“哼哈哼哈”地练拳头，小姨带他骑马，哥哥在画画，太姥爷在摇椅上摇啊摇，太姥姥端着香甜的蒸奶糕，喊：“快来吃！”
……
小胖子闭着眼睛，眼睫毛如同休憩的翅膀，透着恬静，忽然又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从梦里笑到了梦外。
清晨，王玉娥把被子展开，抖一抖，然后折叠成长条形。
忙完后，她转过身，发现赵东阳正抱着小胖子在津津有味地照镜子。
镜子里，小胖子好奇地瞪大眼睛，赵东阳也跟着学，使劲把小眼睛瞪大。
平时，都是小孩模仿大人，这会子赵东阳反其道而行。
小胖子抿嘴巴，赵东阳也抿嘴巴。
王玉娥发出笑声，问：“你俩干啥呢？又不是什么美人儿，有啥好照的？”
赵东阳说：“看看小胖子和我长得像不像……”
“好像是有点像，越看越像……”
王玉娥脱口而出：“千万别像你，要像就像居逸和乖宝。”
她的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然后走过去，对小胖子伸手，笑道：“来！太姥姥抱！我家小胖子最讨人喜欢！”
抱到怀里之后，她又忍不住亲两下，把小胖子的脸亲得变形。
赵东阳不服气地反驳：“孩子奶奶，你别扫兴！卫姐儿亲口说的，她、小胖子和我长得像。”
“卫姐儿嘴甜，哄你高兴呢！”王玉娥丢下这么一句话，掀开门帘，抱着小胖子走出卧房，打算去堂屋吃早饭。
“卫姐儿！立哥儿！别玩了！不饿吗？”王玉娥忽然朝门外扯开大嗓门。
立哥儿和卫姐儿正在庭院里和小旺旺一起玩藤球，两人一狗跑来跑去，都玩得入迷。
对于太姥姥的大嗓门，立哥儿和卫姐儿都习以为常。
卫姐儿气喘吁吁地回答：“我等小姨回来，一起吃。”
立哥儿不打算等小姨，因为他要早点去师父家。于是，他不陪妹妹玩了，赶紧跑去洗手，然后去桌旁的高凳上坐着，用勺子舀奶白的豆腐花。
小胖子冲他笑，他便把勺子递过去，先喂小胖子吃一口。
王玉娥看见这一幕，笑得格外欢喜，暗忖：真好！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打打闹闹，我家的娃娃不打架，从小就感情好。
小胖子吃到一口香甜的豆腐花，眸子变得亮晶晶，仿佛有许多颗小星星同时亮了起来。
立哥儿笑道：“弟弟真好玩！”
小胖子眉毛动一动，抿动嘴巴，然后又张嘴，等着吃第二口。
他胃口好得很， 身上没有一块肉肉是白长的。
等赵东阳、王玉娥、立哥儿和小胖子都吃饱时，卫姐儿还在等小姨。
小旺旺陪她一起等。
“小姨上早朝去了，商议国之大事。”卫姐儿坐屋檐下的椅子上歇一歇，顺便摸一摸小旺旺的狗脑袋。
小旺旺蹲坐在椅子旁，看起来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巧宝上早朝的时间有定数，散朝的时间却没有定数。王玉娥生怕卫姐儿饿肚子，于是拿个大包子塞她手里，说：“边吃边等。”
“你小姨可能上苏太后那里玩去了。”
卫姐儿把肉包子掰成两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喂给小旺旺。
小旺旺吃东西飞快，一咬、一吞，包子瞬间就在它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姐儿教训它：“小旺旺，要细嚼慢咽，才能活到九十九。”
“你又不乖。”
小旺旺眨一眨眼睛，盯着卫姐儿手里剩下那半个包子，似乎在说：小孩儿吃得真慢，幸好有我保护你，否则肉包子就被别人抢走了。
这时，女帮工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炖汤时剩下的骨头和碎渣，倒进小旺旺的狗盆里。
小旺旺走过去，低下头，在狗盆里挑挑拣拣，吃相斯文。
— —
王俏儿、睿宝和付平安已经顺利回到洞州。
对此，赵理和付家最高兴。
付家特意在中午办两桌丰盛的宴席，把王俏儿、赵理一家子都请去吃饭。
到了晚上，王俏儿主动准备两桌打牙祭的好菜，把隔壁的付家人请过来。
你吃我的，我吃你的，热热闹闹。
至于从福建带回来的货物，王俏儿送一些给亲友，剩下的就放自家铺子里售卖。
她做买卖厚道，不短斤少两，童叟无欺，又爱跟顾客说笑，所以回头客很多，生意好得很。
不久后，李居逸和乖宝也回到洞州。
等到三月三，又到了吃地菜煮鸡蛋的时候，乖宝、王俏儿、红儿结伴回岳县去探望王玉安、王舅母等人。
王家二老高高兴兴地杀鸡、宰鸭子，又拿出石灰坛子里珍藏的腊肉，一边忙忙碌碌，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王俏儿在厨房里帮忙切菜，顺便说自家元宝在京城做接生婆做得多么滋润，自家外孙金哥儿多么讨人喜欢……
王玉安最爱听这个。
王舅母笑问：“元宝的夫婿这次有把握金榜题名吗？”
王俏儿说：“我也不知道，念书的事我不懂，听天由命吧！”
其实，她有时候盼望女婿何秦科举考得好，有时候又怕他太出人头地，爬得太高。
俗话说：得志便猖狂！
万一何秦变猖狂，不听元宝的话了，不尊重元宝了，咋办？
王俏儿有一次做梦，恰好梦到这事，于是心里就存了个疙瘩。
王舅母往大锅里放腊肉，又放翠绿的大蒜叶子，热油呲呲呲地响，香气源源不断。
等腊肉出锅后，她舍不得放水洗锅，立马又放油炒鸭子，放许多姜片，等鸭肉熟了时，又把鸭血淋上去，变成黑红黑红的血鸭。
另一边，乖宝正在给王家村里的孩子们发糖，顺便跟男女老少聊聊天。
聊生老病死，聊庄稼收成，聊阴晴雨雪，聊神聊鬼聊佛……
通过别人嘴里的话，乖宝窥见到他们的喜怒哀乐，同时思索：官府要怎么做，才能实现太平盛世呢？
别人只看眼前事，她却考虑得比较深远。
午饭后，乖宝、王俏儿和红儿坐马车离开王家村，去赵家庄探望王俏儿的公公婆婆、赵甘来、璞璞和菊大娘等人，接着又去城里见韦春喜、李大夫、李大娘、刘满仓、长生……
韦春喜上次的烫伤已经好了，除了疤痕，没啥后遗症。
在聊天时，她羡慕王俏儿，问：“俏儿，你女婿考上举人了，你为啥不干脆留京城享福？”
她暗忖：我家妞妞是个没良心的，明明嫁给当官的，但每次捎年节礼回来时，都抠抠搜搜，甚至比不上这条街上的六姨娘大方。
六姨娘给本地一个财主做妾，娘家人都跟着她吃香喝辣。
人比人，气死人，一个做官夫人的闺女却比不上人家那做妾的闺女。
而且，妞妞从来没在信里邀请亲娘去京城享福。
所以，韦春喜一提到京城就忍不住有怨气。
王俏儿嗑瓜子，笑道：“相比京城，我更喜欢住岳县和洞州，这边东西便宜，京城东西贵。”
韦春喜说：“京城那里的人赚得多，花得自然也多。”
“如果我去那里卖烤鸭，不知该多好。”
王俏儿只是笑，不接这话茬，暗忖：我可不敢怂恿你……
韦春喜又说：“红儿，你应该劝劝方哥儿，去京城混个太医当当。”
红儿笑得灿烂，说：“当太医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上次我听别人说，太医给贵人看病时，如果出一点点错，就惨了。”
韦春喜叹气，心里痒痒的，暗忖：你们肯定故意不对我说实话，京城的那些好处，你们都瞒着我。
乖宝第二天才返回洞州。
一回官府后院，她就去书房，把自己的所感所想写到纸上，顺便又给奶奶写封信，写舅姥爷、舅姥姥一切安好，让奶奶放心。
接着，在信里问小胖子有没有哭闹……
她与普通父母一样，对亲生的三个孩子牵肠挂肚。而且，自己的大事和教养孩子的任务很难兼顾。
— —
京城，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书生越来越多，目标就是今年的春闱。
科举考试，就像一群人狩猎一样激烈，大家都想得到那只“鹿”。
在这紧张的时候，何秦除了日以继夜地温习书本，居然还发挥讲义气的天性，让自家那小院收留了两个找不到住处的可怜书生，并且包一日三餐。
对此，元宝有苦难言。
王玉娥带卫姐儿和小胖子去元宝那里串门子时，恰好看见那两个陌生书生，于是在私下里问元宝：“那是谁？”
“你这小院子本就不宽敞，咋又添两个人？”
元宝微微苦笑，小声说：“是夫君的国子监同窗介绍来的，也是赶考的举人。”
“一个姓贾，来自金陵。一个姓刘，来自扬州。”
“那么远……”王玉娥吃惊，说：“何秦人脉倒是挺广的。”
她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褒还是贬。
元宝不好意思诉苦，于是干脆转移话题：“姑奶奶中午在我这边吃饭吧，想吃什么菜？”
王玉娥微笑道：“吃饭就算了，我还要回去监督孩子爷爷呢！否则他就像那脱离五指山的孙猴子了。”
元宝同时把小胖子和卫姐儿放腿上抱着，嗅一嗅两个孩子身上的香气，
而且，低头看他们时，她能从五官中找到乖宝的影子。
卫姐儿不安分，挣脱元宝的怀抱，要去逗金哥儿玩。
王玉娥拉住她的小胳膊，提醒她：“金哥儿在睡觉，你把他吵醒，等会儿他哭得你耳朵疼。”
卫姐儿问：“他为啥不晚上睡觉？”
“他晚上也要睡。”元宝笑道：“小娃娃最爱睡觉，除了睡，就是吃奶，这样就能快点长大，快点和卫姐儿一起玩。”
卫姐儿挺满意，手舞足蹈地说：“多给他喂奶，让他再长快点！”
“还要等多久，他才会喊我姐姐？”
王玉娥说：“吃饱了就行了，不能多喂。给你多喂一碗饭，你舒服不？”
卫姐儿果断摇头。
元宝温柔地哄卫姐儿：“再过几个月，金哥儿就会喊你姐姐了。到时候，你带他一起玩，好不好？”
“好！”卫姐儿不假思索地点头。
元宝拿糖给她吃，她转一下头，不想吃，说：“我长大了，不爱吃糖了。”
元宝笑问：“哪里长大了？”
卫姐儿立马一本正经地蹲马步，哼哈哼哈地打拳给她看，说：“这样就是长大了。”
王玉娥和元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玉娥说：“一个活宝。”
告辞离开时，王玉娥叮嘱：“元宝，要是跟陌生人住一个屋檐下不方便，你就带金哥儿去我那边住一些日子，等科举考完了再说。”
元宝心中感动，眼睛忍不住变湿润，微笑着摇摇头，说：“姑奶奶，不用那么麻烦，这里就是我家，我还能做主。”
“能做主就好。”王玉娥不再啰嗦。
元宝把卫姐儿和小胖子抱上马车，然后目送马车远去，心里有喜有忧，暗忖：幸好有姑奶奶和妞妞姐同在京城……至于不愉快的事，我先忍一忍，等忍不住时再说。
下午，王玉娥闲得无聊，在家包饺子。
卫姐儿觉得包饺子好玩，也非要动手学，小胖子也来捣乱。
王玉娥颇有耐心，手把手教他们包各种花样的饺子。
“这是元宝饺子。”
“这是月牙饺子。”
“这是麦穗饺子。”
……
作为一个南方人，她入乡随俗，又心灵手巧，早已把北方的饺子研究得透透的。
小胖子把包好的饺子放左手掌心欣赏片刻，突然抬起右手，往下拍一巴掌，就像打蚊子一样。
右手再抬起来时，漂亮的月牙饺子变得扁扁的。
他还像献宝一样，递给太姥姥和姐姐看。
王玉娥满脸惊讶，没想到小胖子还会举一反三，搞出与众不同的饺子形状来。
而且，孩子还太小，不能打，又不能骂，而且又不能随便夸。如果夸他，恐怕他等会儿把所有好饺子都拍扁。
卫姐儿瞅一瞅，嫌弃地说：“小胖子，这个饺子太丑了。”
“你看，我包得好看。”
她展示自己包的月牙饺子，胖鼓鼓的。
王玉娥连忙点头附和：“卫姐儿包得好，小胖子跟姐姐学。”
一不小心，就包太多了，自家吃不完。
王玉娥派赵大贵和赵大旺去给元宝送一些饺子，又给妞妞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