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十四)

    “呼……搞定!”琪亚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抬头朝高台上的德莉莎比了个俏皮的胜利手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这丫头的表现,倒是比预想中亮眼得多。”德莉莎低头看着手中平板上跳动的战斗数据,嘴角噙着一丝赞许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那么下一个……”她清了清嗓子,念出下一个名字。

    后续上场的学员们依次进入训练场,具现出来的对手无非是战车级崩坏兽,偶尔有几只高级死侍,战斗表现虽中规中矩,却再没有人像琪亚娜那样带来惊喜,场边的气氛也渐渐平淡下来。

    “下一个,夜玄流。”

    听到自己的名字,夜玄流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到我了。”说实在的,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好奇,自己的记忆深处,会具现出怎样的对手。

    一旁的琪亚娜则偷偷鼓了鼓脸颊,小声嘀咕:“哼,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来。”话里虽带着几分不服输的争强好胜,眼底却藏不住真切的好奇——夜玄流的记忆里,会藏着怎样的存在?

    夜玄流迈步走向训练场中央,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随着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考核开始。”

    训练场的能量场开始波动,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晕中逐渐凝聚。周围的人先是一愣——这轮廓,既不是崩坏兽的狰狞,也不是死侍的扭曲,反倒……像是一个人?

    “这是……”即便人影尚未完全清晰,夜玄流的面色却猛地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股源自本能的危险信号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当光影彻底散去,所有人都怔住了。

    场中具现的人影,身着一袭素白道袍,领口袖口露出青衫的边角,乌黑的长发如墨般随意披散在肩头,未曾束起。他微微闭着眼,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缥缈如孤云出岫,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又似与天地共生。

    不知为何,在看清他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蹦出一个词:

    仙人。

    没人说得清“仙人”究竟该是什么模样,但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仙人就该是这般样子。

    “他是谁啊……好仙啊。”台下有女生下意识地轻声感叹,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想法。

    “夜玄流同学具现出来的,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但真的……像传说里的仙人一样。”

    议论声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带着惊叹与好奇。

    而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符华,此刻却微微皱起了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是……”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面容,却让她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异样感。更让她在意的是场中的夜玄流——那个始终从容淡定的青年,此刻竟浑身紧绷,脸色凝重得如同面对生死关卡,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这从未有过的失态,让符华的目光愈发深邃起来。

    符华的目光落在场中白衣身影上,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涟漪。她下意识的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记忆投影。

    “奇怪了,这仪器是怎么回事?”高台上的德莉莎皱紧眉头,反复敲击着手中的数据板。屏幕上的数据流像失控的乱码,原本应该实时更新的能量读数、投影稳定性参数全都变成了跳动的雪花点,只有最顶端的“系统运行中”字样顽固地亮着红光。“难道是出现故障了?”

    她调出系统后台,试图强制中断程序,可无论输入多少指令,终端都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了。训练装置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能量场的光芒从淡蓝变成了刺眼的纯白,场中白衣身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连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折射。

    “德莉莎,情况有些不对劲。”无量塔姬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抄起靠在墙角的巨剑,隐隐对准训练场中央,“那道投影的能量反应正在飙升,已经超过了记忆模拟的安全阈值。要不然先停下考核吧,以免出现意外。”

    姬子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她见过无数崩坏造物,也应对过律者的觉醒,可从未有哪次像现在这样,仅仅是看着一道投影,就感到脊背发凉——那道白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任何崩坏兽都要危险,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无法言说的威压。

    “我也想啊。”德莉莎急得额角冒汗,终端被她按得几乎发烫,“可是这个系统像是被锁定了一样,关不上了!”

    她甚至尝试启动紧急制动程序,按下了高台上的红色按钮,可装置依旧在高速运转,能量场的范围还在扩大,连带着整个训练室的合金墙壁都开始微微震颤。

    无量塔姬子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看向训练场上的夜玄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糟了,那岂不是说……”

    她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系统失控,这道明显超出预期的投影就会一直存在,而被困在能量场中心的夜玄流,将直面这未知的威胁。

    “夜玄流,快退出来!”姬子对着扩音器大喊“我掩护你!”

    可场中的夜玄流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死死盯着白衣身影,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地板上洇出细小的湿痕。对方给予他的压力已经超越了“威胁”的范畴,但是同样的自己又从对方隐隐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阴……阳……君”

    就在这时,场中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仁,没有焦距,一片纯粹的白,另外一只则是纯粹的黑。像是容纳了万古星辰的虚空,又像是初生混沌的清明。眼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有不染尘埃的平静,却比任何凶光都更令人心悸。

    “你……是……”夜玄流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在剧烈刺痛,零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破碎的星辰,崩裂的仙山,还有一道立于云端的白衣身影,以及……刻骨铭心的压迫感。

    他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却清晰地记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还未死吗。”

    白衣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如玉石相击,却带着穿透能量嗡鸣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漠,仿佛早已预见他的存活,却又觉得无关紧要。

    夜玄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对方认识他!这不是模糊的记忆投影,而是带着某种“意识”的存在!

    可紧接着,白衣身影微微摇了摇头,长发随动作轻扬,发梢划过空气,竟留下淡淡的白光轨迹。“无妨,既然你未死,那便,再杀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