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十六)
白衣人影甚至没分出丝毫注意力在身后的攻击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夜玄流,那双纯白的眼眸里,仿佛在对德莉莎说“你的挣扎,太慢了”。
下一刻,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道笔直的指剑,朝着夜玄流的眉心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指风未至,夜玄流的脸颊已经感到一阵刺痛,仿佛皮肤要被无形的锋芒割开。
“快……动起来!”
夜玄流的心脏疯狂跳动,全身的崩坏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奔涌。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指尖的轨迹,能预判出这一击的落点,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移动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制,而是对方的气势已经锁定了他,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滞。
千钧一发之际,夜玄流猛地拧转腰身,将全身力量灌注在腰腹,硬生生让身体向右侧偏移了半寸!
“嗤——”
白衣人影的指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割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虽然避开了眉心要害,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却依旧如影随形,指尖最终刺进了夜玄流身后的合金墙壁。
没有剧烈的碰撞。
指尖与墙壁接触的刹那,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但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以指尖刺入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面墙壁!裂纹中流淌着淡淡的白光,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瓦解着物质的结构。不过呼吸之间,那面厚度超过半米的合金墙壁,竟像风化的岩石般彻底破碎,无数碎片朝着四周飞溅!
“轰隆——!”
巨大的声响如同闷雷在训练室炸响,破碎的墙体掀起漫天烟尘,将半个训练室都笼罩其中。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尖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墙……墙碎了!”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快跑啊!”
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向训练室门口涌去,有的甚至被绊倒在地,混乱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秩序井然的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现场。
烟尘之中,夜玄流被墙体破碎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黑色的作战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夜玄流,快走!”
烟尘尚未散尽,雷电芽衣的声音便传来。
她避开飞溅的碎石,裙摆被划破了好几处,却毫不在意,快步冲到夜玄流身边,伸手将他架起。紫色眼眸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触到他浸透鲜血的作战服时,微微一颤:“我们快走!”
她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烟尘。
白衣人影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相互搀扶的两人身上。他右手缓缓握成拳,指节相扣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
“踏!”
一声轻响,他竟一步跨越十余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夜玄流与芽衣身后!拳风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笼罩下来,仿佛天空都要塌落。
“小心!”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侧面疾射而来!符华不知何时挡在两人身前。她同样握紧右拳。
“寸劲·开天!”
两拳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嘭”。
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以拳印为中心扩散开来,烟尘被瞬间荡平,合金地板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白衣人影的身形纹丝不动,白衣在能量气流中轻轻拂动,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而符华却如遭重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陷的脚印。她捂住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究没忍住,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作战服上,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花。
“班长!”雷电芽衣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符华抬手制止。
符华摆了摆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锁定着白衣人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家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刚才那一拳已经收手了。即便如此,她的右臂已经发麻,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这绝非普通的记忆投影,对方的太虚拳造诣,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高深。
“可是……”雷电芽衣看着符华苍白的脸色,又看看身后步步紧逼的白衣人影,心中满是犹豫。她很清楚,留下来只会拖累符华,可就这样转身离开,实在太过艰难。
“走!”符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命令!”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符华才将全部精力放在眼前的白衣人影身上。她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而看到符华这副姿态,白衣人影那双纯白和纯黑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凝视着符华,嘴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莫名的沙哑:
“许久不见,师……傅。”
“师傅”二字出口的瞬间,符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你……你叫我什么?”
师傅?
符华努力的想要回想起什么,想要找到有关于白衣人影的只言片语,可是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支离破碎了。
“你认识我?”符华握紧拳头,努力检索着脑海中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任何关于眼前人的信息。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抱歉,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方刚才施展的寸劲拳法,那举重若轻的发力方式,还有此刻身上那股与太虚剑气同源的气息,都在无声地证明——他们之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渊源。
白衣人影看着她茫然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是你,亦非你。”
符华愣住了。
是你,亦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