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书记严选的人

    次日,俩人早早醒来,今天有省长要来。

    在车上,董远方给卫婉仪说道:

    “既然要搞金融集团,给你推荐个人。”

    “什么人?”

    卫婉仪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

    “一个高材生,也是搞金融的,看能不能协助你搞保险公司。”

    董远方也不知道路晚晴能不能胜任,毕竟她研究生一毕业就走上了上访路,没有真正工作过一天。

    董远方把她的情况介绍一番,卫婉仪没有多想,笑着说了声

    “好”。

    董远方笑了笑,问道:

    “你就不考察一下她行不行。”

    卫婉仪笑了,那笑声清脆:

    “你推荐的,肯定没问题。这可是书记严选。”

    董远方无言以对,只能跟着笑了笑。

    卫婉仪对他的信任,有时候让他觉得温暖,有时候让他觉得压力。

    她从不质疑他的判断,从不问他“你确定吗”、“你再想想”。

    她说“好”,就是好;她说“行”,就是行。

    这种信任,不是盲目的,是建立在这些年他对她从不敷衍、从不隐瞒的基础上。

    “我下午才去晋阳,上午可以跟她聊聊,她要是愿意,直接上岗跟我去省保监局。”

    卫婉仪说: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约她。你不用管了。”

    董远方犹豫了一下。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先跟路晚晴打个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但转念一想,卫婉仪做事比他周到。

    她见人之前会做功课,会在心里先过一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他把路晚晴的手机号发给了卫婉仪,又加了一句:

    “她性格比较敏感,你见的时候注意分寸。”

    “知道了。我又不是去审讯她。”

    卫婉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我是去见她,是说服她,跟我干,你别想太多。”

    董远方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

    他在做两件事。

    明面上,是帮卫婉仪介绍一个金融专业的助手,帮她筹备保险公司。

    暗地里,是给路晚晴一个身份,一个掩护。

    路晚晴这样到处跑着上访,太扎眼了。

    她的照片、名字、上访材料,可能已经摆在了很多人的办公桌上。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如果她能有一份正经工作,能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能以一个“保险公司筹备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在云同,出现在那些煤老板面前,谁会想到她就是那个到处告状的路柏舟的女儿?谁会提防她?

    而路晚晴的金融专业背景,恰恰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不是冒牌货,她是真的懂金融、真的会看账、真的能帮卫婉仪做专业的事。

    即使有人注意到她,也不会起疑。

    一个名牌大学金融专业的毕业生,在保险公司筹备组工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在云同需要同时打好几场仗。

    煤炭整合是正面战场,需要光明正大地推进。

    而调查路柏舟案、摸清腐败网络,是敌后战场,需要潜伏、需要耐心、需要有人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挖。

    路晚晴就是那把锹。

    他不能让这把锹过早地暴露在阳光下。

    窗外阳光更亮了。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被风吹散,变成一条条淡白色的云带,在高空慢慢飘移。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董远方回到办公室,刚看完报纸,门被敲响了。

    裴启明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书记,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郑省长的车已经过了邑州市,预计九点半到云同界。”

    董远方站起身来,整了整领带,拿起桌上的手机。

    裴启明紧跟其后,新任省长第一次到云同视察,这是书记在省领导面前展示工作、展示能力的机会,也是他作为新任秘书第一次在大场面中亮相。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裴启明跟在后面,保持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电梯下到一楼,路铭久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发动机低吟着,排气管冒着白气。

    董远方弯腰钻进车里,裴启明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拐上了红旗路。

    董远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心里在过今天要跟郑源汇报的重点——煤炭整合的进展、非煤产业的布局、棚户区改造的计划、矿工安置的难题。

    每一点都要说到点子上,不能泛泛而谈。

    郑源不是那种喜欢听套话的人,他在江原省当副省长的时候,就以“务实”着称。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卫婉仪发来的消息:

    “已经跟路晚晴联系上了,约了十点在茶馆见面。你放心。”

    董远方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闭目养神。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里有一种更暖的东西在流淌。

    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踏实。

    车窗外,云同的街道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像一幅正在被慢慢卷起的画卷。

    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坑坑洼洼的路面、行色匆匆的路人。

    “书记,劳市长他们也出发了,跟在我们后面。”

    听完裴启明的汇报,董远方点点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