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蜉蝣木之局
“爹！他们尚且在襁褓之中，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师傅？
怎么，师傅从天外天回来了？
不对，这师傅，怎么这么年轻？
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浮现，清明便猛然发现自己一身武道境界都消失不见了。
等伸出手去，才看到自己的双手居然是一双婴儿的稚嫩小手。
还没等清明仔细查看身体状况，便是有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与你说了很多次了，你得唤我先生，而不是爹。”
北霁的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浆洗发白的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在北霁头顶上，还有几道黑影悬浮，看不真切，但从不断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可以感受到，其中有登天强者。
李程原本还有一丝希冀的眼神在此刻彻底黯淡。
李程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好啊，既然你不把我当儿子。”
“当也就不要怪我不把你当爹了！”
单手持剑，李程身上散发的滚滚气势爆涌而出，丝毫不比北霁周围几人散发出的气势弱。
“小曦，带上这娃娃先走。”
说完，清明便感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等到视线稳定下来时，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是鬼见笑。
年轻时候的鬼见笑没有后来红尘客栈老板娘的那种妩媚，但容貌绝美却丝毫不逊色。
岁月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鬼见笑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清明，轻笑道：
“小娃娃真乖，放心，你的那几个兄弟姐妹都已经送出去了，你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了。”
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炸响，李程和那名登天强者开始交手了。
“李程！只有你一个人，你拦得住我，又如何拦得住我们所有人？！”
“今日这些娃娃必死无疑！”
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声响彻云端，同时，李程便是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
此时的李程不过绝巅境界，能拖住登天强者已是不易，剩下的那些绝巅确实是有心无力。
李程吐出一口鲜血，呸道：“他娘的，还真给你喘上了？！”
“以大欺小还觉得自己本事顶天大了不成？”
“你等着，等老子从这里逃出去，转头就抓着你家族的那些晚辈暴揍！”
天上登天强者震怒，宛若天威：“好啊！那老夫今日便镇杀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找老夫的麻烦！”
李程持剑而立，傲骨铮铮，面对强敌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好啊！今天你老小子若是能杀了老子，老子请你喝酒！”
剑芒吞吐，瞬间拔高，冲上了天际。
其余几名绝巅强者动作不停，飞快地朝着鬼见笑追了过来。
然而李程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回身一剑斩去，拦住了几名绝巅前进的路。
“你们几个王八犊子，若是刚跨过这道剑痕一步，老子下一剑劈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然而这一分神的功夫，李程又是被天上的那名登天强者打得鲜血狂喷飞了出去。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谁？！”
鬼见笑回过头来，看着天上的李程，眼神中痛惜与愤怒不断闪烁。
而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天而降。
长相平平，身材平平，手握长剑，英姿飒爽。
正是南笙。
“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话音刚落，南笙便是手持长剑朝着飞驰而来的几名绝巅强者迎了上去。
劲气冲撞发出的炸响在天空中响起。
鬼见笑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南笙，不禁莞尔一笑。
自己这情敌，长相虽然一般，但胸怀确实宽广。
没有再多想，鬼见笑带着清明在山野间疾驰。
等后方的声响变得轻微，鬼见笑的脚步才是逐渐放缓。
这个距离，想要追上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周围激射而出。
“先生说的没错，你果然会从这个方向离开。”
君莫愁迈步走出，抱剑看着鬼见笑。
“我不想对你动手，把你手里孩子放下，你大可离去。”
鬼见笑冷笑：“若是能放下，我早放下了。”
“就是放不下，才会走到这一步。”
君莫愁叹气：“先生的智谋你见识过，即便我放你离开，后面还有千难万难等着你。”
“后面等着你的，或许才是真正的杀招。”
“你可能会死.......”
鬼见笑哈哈大笑：“求道之路本就千难万难，今日若将这孩子放下，我心不平。”
“与其这样窝囊过下去，我不如就这么死在这也挺好。”
君莫愁缓缓拔剑：“魔教圣女，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想必天下无数男子都会惋惜吧。”
鬼见笑一手抱着还是婴儿的清明，一手也是拔出腰间长剑。
“我或许会死，但怕是不会死在这里。”
剑光激射，瞬间将这一片密林夷为平地。
......
清明只觉得视线一变，眼前的景色变得无比昏暗。
昏黄的灯光之下，能看到北霁的那一张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咿咿呀呀～”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北霁轻笑道：“好了好了，就放一点血，只要再一点血就好了。”
不知道是被安抚到了，还是因为被抽了血变得虚弱，清明觉得自己的哭声渐渐微弱下来。
良久，北霁将清明放回到床上，看着手里盛满了鲜血的碗笑道：“这是最后一碗了。”
“接下来你可以好好待在蜃楼之中过日子了。”
北霁轻轻抚摸着清明的胸膛，就像个慈祥的父亲。
“古籍上说，蜉蝣木上的妖灵天然亲近蜉蝣木。”
“而只要在蜉蝣木根须还未彻底扎稳之前，以鲜血浇灌七七四十九日，便能让妖灵对鲜血主人产生亲近之情。”
“那株蜉蝣木以你鲜血浇灌，将来生出的妖灵必然会对你生出亲近之情。”
“只要你去到藏剑峰，今日的因，必然会种出来日的果。”
“未经世事的年幼少年，碰到同样未经世事的少女，同样对这方天地充满好奇，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许以定情信物。”
“或许你们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也或许会结拜为兄妹。”
“若是你幸运地通过了我布下的所有考验，这一点人间的美好，将会是你将来千年万年聊以慰藉的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