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背后的黑手,秘卫的来使

    袁天罡连夜推算,星盘上的指针指向东方,微微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

    他换了三种算法,结果都一样,指针坚定不移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内应在宫中。”袁天罡的声音沙哑,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着。

    女帝的脸色变了。

    宫中的人,每日都能接触到她,每日都能接触到杨过,每日都能接触到幻音坊的弟子。

    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内应,那后果不堪设想。

    “查。”女帝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一个查。

    从内侍开始,到宫女,到侍卫。

    每一个人都要查,不许漏掉一个。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每一座宫殿,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太监和宫女被集合在广场上,一一甄别。

    有人哭着喊冤,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还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傍晚时分,侍卫们在御花园的一间废弃柴房里找到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侍卫的盔甲,蜷缩在柴堆后面,浑身发抖,战甲磕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他的手里攥着一封密信,信中写着接应蚩尤的计划。

    侍卫统领认出了他。

    他叫赵虎,在宫中当差三年,平时沉默寡言,从不惹事,也没人特别注意他。

    他在禁军中负责夜间的巡逻,对天牢的守卫布防了如指掌。

    这才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袁天罡审问了赵虎。

    赵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很快被灰尘吸干。

    “小的不知道那是蚩尤的人……小的是被逼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们抓了小的的家人,说如果不帮忙,就杀了他们……小的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袁天罡问:“他们是谁?”

    赵虎摇头。

    “小的不知道……他们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声音也听不出来……”

    袁天罡又问:“他们怎么联系你?”

    赵虎颤声道:“每次都是夜里来找小的……用飞镖把信钉在小的住的房门上。

    他们知道小的住在哪里,知道小的什么时候当值,知道小的家里有几口人……”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赵虎没有撒谎,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杨过走进来。

    赵虎看到他那张淡然的脸,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

    杨过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瞳孔中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赵虎只觉得一阵眩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黑衣人,高个子,声音很低,看不清长相,递给他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你在哪里见过这个符号?”杨过的声音很轻。

    赵虎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

    “在……在天牢的墙上……那个关蚩尤的牢房外面……墙角……很小的一个……”

    袁天罡立刻带人去了天牢。

    在甬道拐角的最下面,墙角与地面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刻痕。

    扭曲的符号,和赵虎描述的一模一样。

    刻痕很浅,被灰尘盖住了,不是特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袁天罡看着那个符号,脸色越来越白,像是冬天里结了霜的窗户纸。

    “我见过这个符号。”他的声音很低:“在龙渊国的古籍上。

    这是龙渊国秘卫的标记。”

    阿萝也在场,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

    她的脸色也变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龙渊国秘卫……师父说过,龙渊国灭亡后,秘卫就解散了。

    他们的后人,散布在天下各地,等待着龙渊国复兴的那一天。”

    姜子玉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秘卫没有解散。

    他们只是潜伏了起来。”

    “他们在等什么?”袁天罡问。

    姜子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等一个机会。

    等龙渊国的后人出现,等龙渊国的国书和龙渊珠现世。

    现在,他们都等到了。

    龙渊国的遗物在阿萝手中,龙渊珠在大岐。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萝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小白鹿卧在她脚边,小雪蹲在她肩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的手边放着两块玉佩。

    一块是杨过给她的龙渊珠,通体碧绿,温润光滑,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另一块是师父留给她的,通体洁白,没有任何纹路,边缘磨得圆润,放在掌心有些冰凉。

    师父的手札里提到过龙渊国秘卫。

    龙渊国最忠诚的卫士,他们世代传承着同一个使命。

    保护龙渊国的国主,守护龙渊国的遗物,等待龙渊国复兴的那一天。

    阿萝拿起白色的玉佩,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玉佩光滑如玉,却比龙渊珠轻了许多,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鹿儿,你说,我应该把龙渊珠还给他们吗?”她轻声问。

    小白鹿叫了一声。

    小雪也叫了一声。

    两只灵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阿萝没有听懂。

    但她知道,小白鹿和小雪在告诉她。

    “不着急,慢慢想。”

    清晨,阿萝去找了杨过。

    杨过在揽月台上,负手而立,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晨风拂过他的衣袍,衣角在空中轻轻飘动。

    “圣师,我想把龙渊珠还给龙渊国秘卫。”阿萝的声音很坚定。

    杨过转过身,看着她。

    “你确定?”

    阿萝点点头。

    “龙渊珠是龙渊国的,应该由龙渊国的人保管。

    我不是龙渊国的后代,我只是师父的徒弟。

    我没有资格留着它。”

    杨过沉默了片刻。

    “龙渊国已经灭亡了。

    它的后人,散布在天下各地。

    他们需要一个领袖。

    你觉得,他们愿意跟着谁?”

    阿萝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以为只要把龙渊珠还给他们,他们就会满意,就会离开,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他们愿意跟着你。”杨过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你和瑶姬一样,是从海天仙阙走出来的人。”

    三天后,龙渊国的秘卫果然来了。

    他们没有硬闯,没有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地从城门走了进来。

    一共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精神矍铄。

    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电。

    他们来到幻音坊门前,停下脚步。

    老者抬头看着门上的匾额,念出了那三个字:“幻音坊。

    好名字。”

    守门的弟子拦住他们,问明来意。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和天牢墙角的刻痕一模一样。

    “龙渊国秘卫,求见圣皇陛下。”

    女帝在承天殿接见了他们。

    老者跪在殿中,态度恭敬,但目光毫不躲闪,直直地看着御座上的女帝。

    “陛下,老夫龙渊国秘卫统领,欧阳冶。

    老夫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取回龙渊国的遗物。

    龙渊珠。

    此物乃龙渊国历代国主用毕生修为凝炼而成,是龙渊国的镇国之宝,不容流落在外。”

    女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龙渊珠不在朕手中。

    在阿萝手中。

    阿萝是龙渊国国主瑶姬的徒弟,也是龙渊珠的守护者。

    她同不同意,朕说了不算。”

    欧阳冶的脸色微微一变。

    阿萝从殿侧走出来,怀里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

    她走到欧阳冶面前,从怀中取出龙渊珠,双手捧着。

    “前辈,您说的对,龙渊珠是龙渊国的镇国之宝,不应该流落在外。

    我愿意将它还给龙渊国。

    但我有一个条件。”

    欧阳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什么条件?”

    “龙渊国已经灭亡了。

    它的后人,需要一个领袖。

    你们愿意跟着谁?”

    欧阳冶沉默了。

    他身后的四个中年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豫。

    “我愿意跟着你。”欧阳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阿萝愣住了。

    她以为欧阳冶会说“我们愿意跟着你”,她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很多遍,却没想到会是“我”。

    “为什么?”阿萝问。

    欧阳冶抬起头,看着她。

    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岁月的沉淀。

    “因为你和瑶姬国主一样,是从海天仙阙走出来的人。

    你们身上,有龙渊国的气运。

    跟着你,龙渊国才有复兴的希望。”

    阿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

    晨光洒在她周围,切割出清晰的光影分界线。

    她站在阳光下,欧阳冶站在阴影中。

    “我不需要你们跟着我。

    但我可以帮你们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大岐的疆土很大,总有你们容身之处。”半晌,她才抬起头,声音轻而坚定。

    欧阳冶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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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杨过再次加固了天牢的封印。

    这一次,他用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

    饿了就啃一块干粮,渴了就喝一口凉茶。

    每一笔符文都灌注了他全部的真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刻痕中流动。

    像是被冻在冰层下的河流,时不时有光芒从纹路中透出,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蚩尤坐在石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魔神的低语也消失了,脑海中一片寂静。

    欧阳冶带着秘卫离开了凤京。

    阿萝给他们指了路,在岭南的一座深山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去,易守难攻。

    有山有水,土地肥沃,适合耕种,适合安家。

    小白鹿和小雪站在城墙上,望着他们远去。

    小雪的蓝色的眼中映着远方的山影,耳朵朝前竖着,像是在听很远处传来的回声。

    小白鹿叫了一声。

    小雪也叫了一声。

    阿萝听不懂,但她知道,它们是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