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裴岸颔首,“自是知晓, 不过也是昨儿才知道的。而今也没下调令,开春之后的事。”
裴辰连连叹气,“你这一去,公主可要随行?”
裴岸摇头。
“她贵为皇家公主,到时看她的喜好,若是想清净些,就搬回公主府,若是想同大嫂二嫂有个伴儿,留在公府也行。”
裴辰:……
好一会儿才找到舌头,“你……你就这么去了,这一去,怕是三五年回不来。”
裴岸颔首,“大概是这样,三年一考教,若做得好,也是往上走,这一出去,入京则是多年以后了。”
裴辰定定看着裴岸,看着鹅毛大雪白了二人的头,心中升起一股悲戚之情。
“就四兄弟而已,也没个多的。可这才过了而立之年,怎就东奔西跑,四处飘零。”
大哥,早去往黄泉之路。
三弟,也出府多年。
而今,一母同胞的幼弟,也要远走。
“二哥,你是我的根基,你守住公府,容我去闯荡一番。”
裴辰焉能说不?
他说不出口,“你好不容易走上仕途,也大有前景,二哥自不会拦住你,只是这大过年的,乍然听闻此信,还是难免多了些伤感。”
“二哥,只是出去历练一番,又不是不回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罢了。”
裴岸亲送裴辰回到院门处,谢绝裴辰邀请,他揉了揉太阳穴,“今日本就吃了不少酒水,头也疼,二哥容我睡会儿,天亮还有事儿呢。”
“是了,如此的话,二哥也不留你。”
裴辰忍不住的叹气,回到屋内,萧引秀已起了身,看到裴辰刚要开口询问老萧氏的事,裴辰就抬手拦住她, “大过年,我不想与你吵嘴,这些时日,你闭嘴就成。”
这话,真难听。
萧引秀自是不容,刚要放下脸色,裴辰又道,“今夜辛苦你,忙着里里外外的传信,早些休息吧。”
传信?
萧引秀面色大变,她故作不知,“外头发生何事我都不知,我哪里传信,何况也是你起身,才惊醒了我。”
裴辰定定看着她,“装模作样大可不必,你如若还这般糊涂,开春之后咱好生斟酌一番吧。”
“裴辰,大过年的要与我斟酌,斟酌何事?”
“我说了,大过年的不要拌嘴,我今夜歇在你这里,也是为着你着想,若你还要闹腾,我自有去处。”
萧引秀下意识就要顶嘴,却被楚姑姑拉了一把。
“夫人,与世子早些歇着,明儿一大早,奴婢们得来磕头讨赏钱呢。”
萧引秀知晓楚姑姑使了力气,知她提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夫妻勉强入睡 。
刘妆那边却睡不着了,她几次起来,杏姑姑都拦不住的那种,“这老夫人不会出事吧 ?”
杏姑姑连声安慰,“放心吧,公主,救下来了。”
“好端端的,为何轻生?”
杏姑姑又道,“老夫人是个要强的人,世子夫人之前也提过不少次,兴许是这大过年的,故意闹腾一番罢了。”
年夜饭,阖府上下,好些有资历的下人,都能登堂入室,偏偏就老萧氏,踪迹全无。
活到这个岁数,哪里能扛得住如此薄待?
刘妆闻言,点了下头,“这公府里头,瞧着人丁凋零,拢共就这么几个主子,可若说其中复杂,也不亚于皇家了。”
杏姑姑又给炭火盆子里加了点炭,“公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府上三公子的事儿,公主定然还记得吧。”
“三公子裴彻,我当然记得,可惜了了。”
杏姑姑又道,“这事儿外头都说是三公子遇到了意外,不小心失了胳膊,实则……”
她贴到刘妆耳边,低声说道,“是老萧氏不想裴彻出头,差人砍了他的胳膊。”
这——
刘妆瞪大眼睛,“公爷也忍了?”
杏姑姑点点头,“反正萧老夫人一直活着,那三公子听说再也没回来过。”
稍微停顿片刻,又摇头,“回来过,听说为了四少夫人的事儿,回来了一趟。但与公爷都不说话的。”
这老夫人,太胆大了。
杏姑姑又道,“ 老姑姑之前吩咐,公主入门之后,只管做金枝玉叶就行,这公府其他的烂摊子,别理会。”
刘妆心有余悸,轻抚胸口,“我倒是记得老姑姑的话,只是耐不住萧引秀的软磨硬泡,有几次我都动了恻隐之心。”
嗐!
杏姑姑站直身子,“公主宅心仁厚,一片冰心,只是料不到老夫人是这个样子,公主,老公爷都捋不清的家事,您也就别多操心了。”
刘妆未语,只呆呆看着炭火。
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四郎的意思,少夫人不愿回来,他也不愿意去探望,若不初二的时候,我们去温溪山庄一趟?”
杏姑姑闻言,叹了口气,“公主,您与少夫人……,还是莫要寻着交好的路子走,她并非这性子,这放下身段的事,娘娘都吩咐您别做,不如……,听娘娘的吧。”
刘妆轻叹,“原本想着四郎会慢慢改变,可到了过年,看着大嫂二嫂家都有孩子绕膝,那等天伦之乐,竟也让我生出几分艳羡。故而——”
“可四公子连除夕这一夜都不在咱们院子里过,公主,只怕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如咱们的愿。”
生个孩子,是刘妆的愿望。
但裴岸恪守成亲之前的约定,坚决不会与她更亲近,好些时候,刘妆还是觉得难受。
“我是能容四少夫人的。”
杏姑姑看着刘妆彻底没了瞌睡,故而沏了热茶奉过来,“公主,您是雍容大度,自是能容少夫人,可少夫人本就是个呷醋厉害的,她不能容您呢。”
“……我是佩服她的才学,若我二人坐下来促膝长谈,未必不能互相包容。”
嗐!
杏姑姑摇头,“公主是有大格局的人,可少夫人看待四公子,似乎不是这般能忍。以老奴看来,反正四少夫人要走,您就别再为四公子考量,这夫妻啊,一旦分开时日久了,自是渐行渐远,公主何必慷慨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