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次日一大早,萧引秀和裴漱玉又没见到宋观舟,刚要开口,前来送热水的蝶舞说道,“世子夫人、姑奶奶,您二位见谅,并非少夫人无礼,是昨儿又熬了个大夜,天大亮才睡着。”

    萧引秀这会儿已没脾气,“她……,一夜不睡?”

    蝶舞点了下头,“奴也劝不住,说是要赶今日的文书账目。”

    裴漱玉端坐在椅子上,开口问道,“四嫂经常这样吗?”

    “倒也不是。”

    蝶舞先是否定,接着如实说道,“也就过年到如今,隔三差五的熬个大夜。”

    萧引秀无话可说。

    本来兴师动众过来走一趟,结果到头来还是跟裴漱玉大眼瞪小眼。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少夫人忙,天地之间,数她最忙。”

    萧引秀没好气的招呼裴漱玉,“想你们家哥儿了吧,走走走,咱收拾完,回家去。”

    裴漱玉点了下头,“昨夜我都没睡好,哥儿这么大,头一次与我分开,哎。”

    说到这里,归心似箭。

    但还是勉强吃了早饭,这期间,一直不曾见到宋观舟,萧引秀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舒爽的感觉,倒是添了不少堵。

    她不得不承认,宋观舟跟她所认得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迈入了男人的世界,不是说做男人的附庸,而是自己跟男人一样,在做事。

    昨晚宵夜,她同秦庆东和琵琶郎说的话,已不是寻常的家长里短。

    回屋后,她问了裴漱玉,“妹妹,可能听懂?”

    裴漱玉摇头,“嫂子,好像是说如何管人,要个章法,还要请伯父和我父亲出面……”

    萧引秀颓然落座,“罢了,回去吧。”

    还看啥?

    她哪里落魄了?非但见不到半滴眼泪,还不跟她做对了,嫂子叫的也算亲近,往日恩怨,似乎都过去了。

    萧引秀不爽。

    却说不出来……

    离去之时,宋观舟还没起身,丫鬟们说要去叫,萧引秀嫌弃的摆了摆手,“……作甚,我又不是不知回去的路。”

    “少夫人说要送送您和姑奶奶,将来山高路远,再相见恐怕也不容易了。”

    萧引秀嘲讽的话,就这么被堵住。

    她轻哼,“都是公府的媳妇,难不成你家少夫人要飞天啊?”

    话音落地,不等蝶舞说话,叫上裴漱玉就走,刚出门,遇到了打马而来的裴辰。

    夫妻相见,各有惊讶。

    “你怎地在这里?”

    裴辰翻身下马,用马鞭拍了拍身上的雪,适才路过一片林子,大堆积雪正好砸在他头上。

    有几分狼狈。

    但没曾想,大早上赶来,却看到自家媳妇站在门口,裴辰蹙眉,走到萧引秀跟前,“你……,你来这里作甚?”

    是来寻宋观舟麻烦的。

    萧引秀翻了个白眼,口气也不大好,“我同漱玉妹妹来探望弟妹,这里你们来得,我一个做嫂子的反倒是来不得了?”

    “……观舟出大牢时,你都躲着,今儿忽地来了?”

    身边还有不少下人看着,萧引秀拢了拢披风,冷笑道,“走了,知你不待见,我与妹妹这就走。”

    裴漱玉才同裴辰见礼,“世子二哥,是我许久不曾见到四嫂,听说她开春就要离开京城,过两日,我也要回去了,这一别……,天南地北,姐妹再难团聚,故而央了二嫂子,与我同来。”

    有裴漱玉在,裴辰也不好得多斥责。

    “那这会儿是要走了?”

    裴漱玉点头,“我们昨儿傍晚来的,只是四嫂子忙碌,昨夜她又没睡,故而今早还在补觉。”

    裴辰看向蝶舞姐妹二人,二人赶紧屈膝,“回世子的话,少夫人昨儿一夜都在赶文书,天大亮才睡下的。”

    “这样啊,那今日我也白跑一趟。”

    说完话,招呼萧引秀和裴漱玉,“你二人等我片刻,我交代几句就同你们一起回去。”

    又问了府上何人在,蝶舞说了秦庆东和宋幼安。

    “喔,二郎在的话,我进去寻他说话。”

    蝶舞赶紧在前引路,进门走了不远,就与临山相会,“咦,临山,今儿同我回公府一趟。”

    临山拱手,“世子,这也太巧了, 适才二爷也同属下吩咐,让回城里一趟。”

    “嗯,他在何处?”

    “书房呢。”

    临山调转脚步,前头引路,亲自带着往书房里去,秦庆东恰好也在门外跟宋幼安散步消食,看到裴辰风风火火走进来,也有几分诧异。

    “二哥,怎地过来了?”

    “二郎,本来是寻观舟的,她在补觉,我想着同你说也一样。”

    旁侧,宋幼安慌张拉起面巾,给裴辰见礼。

    “喔,是宋公子,也来跟着观舟做事?”

    宋幼安躬身请安,“回世子的话,少夫人不嫌弃,叫草民来打打下手。”

    裴辰颔首,“不用妄自菲薄,你既然能入了观舟的眼,注定是个有才学的人。”

    迈步入内之前,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好好干,苦尽甘来。”

    不管他之前跟贺疆之间,做了多少丑事,总归是个身不由己。

    裴辰见多识广,倒也不会瞧不起他。

    入门后,裴辰说了来意。

    “朱砂矿的事儿,圣上恐怕要给裴家嘉奖。”

    秦庆东闻言,一点也不意外,“这是应该的。二哥没去绵山看过吧,这脉矿是真的好。”

    裴辰抬眼,“我还没来得及去,近些时日二叔家嫁女儿,都在忙。”

    “季章今日没来?”

    秦庆东冷不丁问及,裴辰摆手,“前几日来,也不知发生何事,回去之后郁郁寡欢,哎!”

    “二哥,这有何不知道的?”

    秦庆东招呼裴辰落座,“观舟是铁了心的不与季章过多瓜葛,这事儿没得劝。”

    “季章过些时日也要去角州,公主那边……”

    裴辰有些迟疑,没有说完,秦庆东抬头,“福满公主定然是要在京城的,她是皇室公主,不可能去角州吃这样的苦。”

    “二郎,圣上开恩,说怜惜公主与四郎新婚燕尔,不易分开,特意下旨,恩准公主随夫出行。”

    哈?!

    秦庆东表情玩味,“……陛下还真是心疼福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