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合伙人吓得当场跑路

    顾清源把最后一口枸杞茶喝干。

    “周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

    距离汉东四千公里外的前海。

    鼎盛资本的办公室里。

    赵永年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空单仓位。左手边放着半杯凉透了的美式,右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四万手空单,杠杆倍数六倍,总敞口接近十二个亿。布局完美,时机精准,只等周一开盘,汉东重工的股价再砸一个跌停,他这边就能吃到至少三个点的利润。

    三个点。

    十二个亿的三个点。

    鼠标移到了右下角的收件箱图标上。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无显示。

    主题栏:风险提示。

    赵永年皱了皱眉。鼠标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开了。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贵司所持汉东重工空头头寸涉及国防核心资产标的,特此提示相关法律风险。”

    落款处没有署名。

    但盖着一枚电子章。

    赵永年把那枚章放大了。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

    褐色的液体泼在了键盘上。

    那枚章上印着五个字陆军装备部。

    赵永年的瞳孔骤缩。盯着屏幕上那枚章,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赵永年的手悬在鼠标上方整整七秒。

    在金融市场里,七秒够一只股票从涨停打到跌停。

    但此刻他一动不动。像被人用钉子钉在了椅子上。

    陆军装备部。

    五个字。

    他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十九年,什么风浪没见过。SEc调查函见过,证监会立案通知见过,甚至境外做空机构的死亡威胁邮件都收过不止一封。

    但军方,这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赵永年的脑子在高速运转。汉东重工,一个半死不活的分厂,什么时候跟军工搭上关系的?顾清源没提过。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不重要了。

    赵永年抓起桌上的纸巾擦键盘上的咖啡渍,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突然低头看见万丈深渊的人,本能的生理反应。

    做空军工标的。

    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不是罚款的问题,不是吊销牌照的问题。

    是坐牢,而且是那种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牢。

    他拿起座机,拨了操盘手内部专线。

    响了一声。接了。

    “老何,听我说。汉东重工,全部平仓。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赵总,现在平?四万手空单,这个时间点强平,光手续费和滑点。”

    “我说平就平!”

    赵永年的声音尖了。他自己都听出来了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全部平掉。亏多少我认。一手都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挂断电话。

    赵永年靠在椅背上。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空调吹过来的冷风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天花板。

    四万手空单强行平仓,按现在的盘口深度,滑点加手续费,至少亏进去两千万美元。

    两千万美元。

    买命钱。

    便宜。

    他拿起手机,找到顾清源的号码。犹豫了三秒。拨了出去。

    顾清源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永年。

    “老赵。”

    “顾哥。”赵永年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平静,但顾清源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硬装出来的。

    就像一块玻璃上了一层雾,看着模糊,但底下全是裂纹。

    “出了点状况。我这边风控系统报警了,合规部要求强制平仓。”

    顾清源的动作停了。

    “什么意思?”

    “就是……标的触发了内部风控阈值。我没办法,必须撤。”

    顾清源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五秒。

    赵永年的太阳穴在跳。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温度在下降。

    “老赵。”顾清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我们合作了八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顾哥,不是我不想帮,钱我也想争,但现在风险预警不是开玩笑的。”

    “我问你一句话。”顾清源打断了他。“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赵永年的喉咙发紧。

    军方的事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说了就是泄露国防机密。那个罪名比做空还重。

    “没有。真是风控的问题。顾哥,我。”

    “行了。”

    顾清源挂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湖面平静如镜,周一的早晨阳光刚刚穿透云层,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资本家。

    胆小如鼠。

    顾清源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轻蔑。

    赵永年在撒谎。什么风控报警,鬼都不信。一个敢用六倍杠杆做空的人,跟你谈风控?

    有人动了他。

    谁?

    不重要。

    顾清源走到茶几前,拿起第二部手机。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响了三声。接了。

    对面是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英语。

    “mr. Gu.”

    “morrison。汉东重工的事,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were ready. three funds, coordinated selling pressure. but we need a catalyst.(我们准备好了,三只基金为主,协同抛售,但我们还需要一个催化剂。)”

    “周一。”顾清源用中文说了两个字,然后切回英语。“Ill give you the catalyst by monday afternoon. A government investigation announcement. official seal(我将在周一午后交付官方正式调查公告,带印章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that would be sufficient(这样就足够了).”

    “Good.”

    挂断。

    顾清源又拨了第二个国际号码。这次是新国。对话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个电话打到了港岛。

    三家境外资产并购基金。三把刀。

    赵永年跑了不要紧。他是汉东重工副董事长的身份,他的消息,大把人想要赚一笔。

    而且顾清源拿起座机,拨了一个本地号码。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老孟。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