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刚开盘就跌,副董在幕后收割
“书语。”
“在。”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独立董事的联系方式和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明白。”
周书语重新坐下来。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凌晨两点十七分。
汉东重工董秘办公室的传真机忽然响了。
值班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她揉着眼睛走过去,看着传真机吐出一张纸。
上面是一份盖着副董事长印章的文件。
《关于提请公司启动财务自查的建议函》。
小姑娘看了两遍。没看懂。但她知道流程。副董事长签发的文件,必须在下一个工作日开盘前完成信息披露。
她拿起电话,打给董秘。
此时的董秘还在医院疗养。
董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
“什么事?”
“张总,顾副董发了一份自查建议函,要求在开盘前披露……”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自查建议函。财务瑕疵自查。盖了章的。”
又是五秒的沉默。
然后董秘的声音变了。彻底清醒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惊恐。
“你……你先别动。什么都别动。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小姑娘握着听筒,看着手里那张纸。
她不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但她隐约觉得,会出大事。
次日。
早晨九点。
距离集合竞价还有二十五分钟。
汉东重工官网首页,忽然弹出一则公告。
红色边框。加粗字体。
《汉东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启动财务自查的提示性公告》。
落款:董事局副董事长 顾清源。
三秒之内。
港岛的交易大厅炸了。
机构交易室的电话全部响了。
整个金融圈,在这个普通的周二早晨,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九点三十分。
开盘钟声落下。
汉东重工的分时线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
垂直坠落。
没有犹豫。没有反弹。没有任何一只手试图接住它。
一秒。
跌停。
封单四百七十万手。
数字还在跳。五百万。六百万。七百万。像一个不断膨胀的脓包,把所有人的希望撑到爆裂。
港岛。中环。某券商交易大厅。
红。
满屏的红。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盯着屏幕,嘴唇在抖。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想挂卖单,但手指不听使唤。
“完了。”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两米,撞在墙上。
“操他妈的!昨天还涨了两个点!今天直接跌到地板?!”
没人回答他。
整个大厅像被抽走了空气。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粗喘。
一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花白的头发。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交割单。她没有骂人。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根笔直的红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那是她的退休金。全部。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已经聚了人。
举着牌子。喊着口号。声音隔着钢化玻璃传上来,模糊得像水底的气泡。但他看得见那些扭曲的脸。愤怒的。绝望的。失控的。
他没动。
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根钉在暴风眼中心的铁桩。
门被推开了。
李红梅几乎是跑进来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祁总!”
她的声音在发颤。
“市值……蒸发了三十二个亿。还在跌。封单还在加。”
祁同伟没转身。
“独董呢?”
“联系了。三个人关机,两个人说在开会,只有王教授接了电话,但他说……他说要看看情况再。”
“再什么?”
祁同伟转过身。
李红梅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平静。是子弹出膛前扳机扣到底的那半秒。
“通知所有在汉东的董事。十点整。紧急董事会。”
“可是顾副董联系不上。”
“他不来更好。”
同一时间。
城郊。翠湖山庄。
顾清源的私人庄园藏在半山腰。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欧式别墅。但地下一层,是一个两百平米的交易室。
十四台电脑。十四个操盘手。
键盘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红的绿的。买单卖单。像战场上的弹道轨迹。
顾清源站在最后面。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牙买加蓝山。八十度。不加糖。
他看着最大的那块屏幕。汉东重工的盘在不断往下砸,他手里的空单已经赚了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钱。
八百万手。
九百万手。
一千万手。
嘴角没有动。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波澜。像一个棋手看着对面的王被将死前最后的挣扎。结局已定。过程不值得动容。
“老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转过头。
“五号和七号账户已经吃满了。要不要换仓?”
顾清源喝了一口咖啡。
“换。把九号和十一号激活。每笔交割不超过五十万股。间隔不低于三分钟。”
“明白。”
年轻人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顾清源放下咖啡杯。
跌停板上的筹码,都是带血的。散户割肉割出来的。机构止损止出来的。恐慌。绝望。崩溃。这些情绪凝结成一张张卖单,像尸体一样堆在地板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尸体一具一具地捡起来。
擦干净血。
放进自己的口袋。
十点整。
汉东重工。大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十二把椅子。坐了九个人。
三把空的。
一把是顾清源的。一把是还在医院的董秘的。还有一把,是那个关机的独立董事的。
气氛像一块被拧到极限的湿毛巾。
“祁董事长。”
开口的是独立董事王志刚。六十多岁。汉东大学经济学院的退休教授。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想请问,这份自查公告,是经过董事会决议的吗?”
祁同伟坐在主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有人低头。有人躲闪。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笔。
恐惧。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是对那根绿色曲线的恐惧。是对自己手里那些正在缩水的股权激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