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三张截图放完,全场董事全跪了

    祁同伟的目光从那几个董事身上收回来。

    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撑在胡桃木桌面上。十指交扣。指节泛白。

    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

    是悲悯。

    一种胜利者才有资格流露的悲悯。

    “清源。”

    祁同伟开口了。

    没有叫顾副董事长。没有叫顾总。叫的是名字。

    这个称呼让顾清源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给你一个机会。”

    祁同伟的语速很慢。

    “现在,主动撤回提案。主动认错。主动辞去常务副董事长职务。”

    停顿。

    “体面地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十三双眼睛在祁同伟和顾清源之间来回跳动。

    秃顶董事的嘴微微张开。他旁边那个金丝眼镜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

    顾清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种笑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不可思议。

    “祁董事长。”

    顾清源也前倾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和祁同伟形成一种对峙的姿态。

    “汉东重工上市七年。经历过行业寒冬,经历过政策调整,经历过大盘崩盘。”

    他竖起一根手指。

    “唯独没有经历过。几天之内,市值腰斩。”

    手指指向祁同伟。

    “直到你来。”

    顾清源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口袋。姿态松弛。

    “你让我体面地走?”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已经举起手的董事们。

    “祁董事长,你看看这个房间里的人。再看看你手里的票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到底谁该体面地走,你心里没数吗?”

    几个举手的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又回到了顾清源这边。

    祁同伟靠回椅背。

    他看着顾清源。看了三秒。

    给过机会了。

    林城那年,纪委进驻之前,他也给过那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一个机会。

    主动交代,从宽处理。

    对方也笑了。

    笑得比顾清源还嚣张。

    后来那个人在看守所里哭着写了三十页的悔过书。

    人总是这样。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偏偏觉得自己脚下踩的是平地。

    “好。”

    祁同伟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说不清是什么。

    空气的温度?光线的角度?还是祁同伟眼睛里那层薄薄的笑意消失了?

    祁同伟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投影幕布。没有走向任何人。

    他走向会议室角落的那台电脑。

    步伐不急不缓。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哒。哒。哒。

    像倒计时。

    顾清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从胃底升起来。这次,他没能压下去。

    祁同伟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邮箱。

    祁同伟的眼皮都没抬。

    无线投影的蓝光闪了一下。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

    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密密麻麻的数字。转入。转出。账户名。金额。日期。

    祁同伟转过身。靠在电脑桌边。双手抱胸。

    他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人。

    看余国栋。

    分管基建的副总。五十二岁。红光满面。啤酒肚。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

    一家注册在海州的空壳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张建国。

    张建国。

    余国栋老婆的弟弟。

    这家公司在过去两年里,承接了汉东重工三个基建项目的设备采购。总金额:四千七百万。

    而同类设备的市场均价,只有两千五百万。

    溢价:两千两百万。

    余国栋在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脸白了。

    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余总。”

    祁同伟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余国栋的耳朵里。

    那个语气。

    不是董事长对副总的语气。

    不是同事之间的语气。

    是审讯室里,主审官对嫌疑人的语气。

    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像一把手术刀。

    “张建国,你小舅子。海州鑫达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成立时间恰好在你分管基建业务之后三个月。”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两千两百万的设备采购溢价。”

    又敲了一下。

    “余总,你在林城待过吗?”

    余国栋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

    祁同伟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当年我主抓反腐的时候,反贪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起步十年。超过一千万。”

    他停了一下。

    目光直直地钉在余国栋脸上。

    “牢底坐穿。”

    四个字。

    余国栋的头终于低下来了。

    不是放下来的。是垮下来的。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啪地拍在桌面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白衬衫贴在脊背上,能看见里面皮肤的颜色。

    “祁、祁董……”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个。”

    “砰!”

    顾清源一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跳了一下。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上的文件。

    “祁同伟!”

    顾清源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在干什么?!”

    他伸手指向屏幕。

    “这是董事会!不是你的审讯室!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伪造证据、恐吓董事、转移视线。”

    “下一张。”

    祁同伟没有看顾清源。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屏幕切换。

    新的页面。

    这次是一份海外房产交易记录。

    温华。西区。独栋别墅。成交价:三百八十万加元。

    买家: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信托受益人:王德明之女,王思琪。

    王德明。

    坐在顾清源左手边第四个位置的董事。分管海外业务。

    他像碰到了烧红的铁。

    他的脸上没有余国栋那种惨白。而是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死鱼的肚皮。

    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就灭了。

    祁同伟又划了一下。

    第三份。

    这次是一笔咨询费。

    三百万。打给一家香港公司。

    而这家香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在座第三位举手董事。陈志远的大学同学。

    三个人。

    三份材料。

    三刀。

    刀刀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