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两种选择,唯一命令

    当然,即便姜潮已经把能说的、能做的,都说了、做了。

    孙泽的疑虑、顾虑,他还是必须要考虑,并且尽力解决的。

    看着那张写满不服与不安的脸,姜潮语气平静:

    “孙泽,我会再为你安排一名搭档,并且确保其途径为低语者,精神量级在d级中阶。”

    他直视着孙泽的眼睛,目光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让对方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如果有一名途径适配,并且身具多种非凡物品的d级战斗系超凡者,以及一名经验丰富、能力出色的值夜者辅助,你还没有稳住局势的信心与把握。”

    “那么我想......你可以申请离职了。”

    “趁早把位置腾出来,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干。”

    孙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烧得正旺的怒火,被“申请离职”这四个字,瞬间给浇了个透心凉。

    离职?

    开什么玩笑。

    努力了不知多少年,经历了无数次艰难险境、生死危机,他才从最底层的F级,一步一步爬了上来,坐在了现在这个位置上。

    离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他将要从底层重新开始......甚至是直接被开除出超凡者队伍!

    把“令行禁止”与“服从”,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危管局,不会要一个因为不服从命令,而被迫脱离队伍的执剑者。

    如果此刻,他选择离开这间办公室。

    那么可以预见的是,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将必然不会受待见。

    没有哪个大队,会收留一个被踢出来的刺头。

    没有哪位大队长,会信任一个不服从命令的下属。

    除非他能彻底脱离超凡者组织......

    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孙泽想,危管局也绝对不会放任,一名d级执剑者脱离组织的掌控。

    那些知识、那些能力、那些关于精神异变与黑曜真相的秘密......

    没有任何一个超凡者,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安然无恙地离开。

    姜潮当然能够理解孙泽的苦衷。

    毕竟他不像自己一样,对棱镜和恶犬,有足够深刻的了解。

    没了微缩炸弹和遥控起爆器,孙泽就相当于失去了常态化制衡,以及在危机边缘、失控时刻,快速杀死这两名禁闭者的底牌。

    而自己嘴上说着,一旦棱镜与恶犬,出现任何违反规矩的行为,自己就会立即清理门户。

    但他终究不能时刻守在孙泽身边。

    所以,在孙泽看来,这无疑等同于一张空头支票。

    换做自己站在对方的位置上,肯定也有疑虑、也不愿意。

    就像普通公司里,没人愿意会和劳改犯搭伙一样。

    尤其是与手上沾染过人命的劳改犯,一起出外勤。

    但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安排,没法讲人情、说道理。

    就像危管局,之前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甚至可以说,比自己如今对待孙泽,还要严苛、过分上许多倍。

    之前的姜潮从不双标,不会为自己略显无理的要求找借口。

    可现在的他,必须给孙泽一条看似可行,实则根本走不通的路,作为备选项,以此来强迫孙泽遵从自己的意愿。

    所谓的“两种选择”,实际上只是“唯一命令”,没什么合情合理可讲的。

    毕竟孙泽无法真的脱离组织,肯定也不愿意放弃优渥的待遇......唯有服从命令。

    要怪,孙泽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弱小。

    况且,长久以来的朝夕相处、无数次的共经生死,已经可以让姜潮肯定一点:

    恶犬和棱镜不会伤害孙泽,更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只是信任,终究还是需要时间,去建立与巩固的。

    毕竟孙泽对二人,尤其是对棱镜的敌意,固然有那女人言行风格过于刻薄的缘故。

    但最为主要的原因,显然还是源自于棱镜禁闭者的身份。

    一旦相处的时间久了,孙泽总会发现——

    禁闭者也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他们之中也有好人,并非全部都是疯子或罪犯。

    就像当初的自己......还有队长一样。

    恶犬和棱镜曾经是禁闭者的事实,固然无法改变。

    哪怕自己已经为他们,恢复了超凡者身份,亦是同样如此。

    可一旦看法变了、心态变了。

    关系与结果,自然而然也就变了。

    眼见孙泽沉默不语,显然是想要采取拖延战术。

    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姜潮,立刻给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么服从命令,要么立刻离职......你自己选。”

    孙泽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两腮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隆起。

    像是要把满口的牙齿,都碾碎在牙床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什么话硬生生咽回去。

    孙泽自认,他与姜潮还算是比较熟络。

    虽然算不上朝夕相处,但出于种种原因,也是经常打交道。

    尤其是在他被组织安排,带领保护林子晗的特勤小队之后。

    虽然孙泽很不想承认。

    但这的确是他先前在重压之下,仍旧敢于开口表达不满,至少比其他人更加“勇敢”的重要原因。

    他觉得姜潮,能看在过往情分上,不至于强人所难。

    只可惜......

    那以往脾气温顺、性格极佳的小子,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孙泽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蚯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与自己做漫长而又剧烈的斗争。

    他将目光从姜潮脸上移开,落在地上,又移向窗外,最后又回到姜潮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困惑。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被现实按着脖子,不得不低头、无能为力的苦涩。

    孙泽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危管局不会放任他脱离组织。

    他也不想放弃这些年来,拼了命才换到手的位置。

    那些血与汗、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日子,都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的肩膀,终于还是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