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断亲
“我哪知道那是什么化疗药。”杨明磊眼神飘向别处，有点心虚，“我以为是没用的破盒子。”
“那盒药两万多，是珠珠的靶向药。”邵芷晴怒不可遏，“你扔在楼道里，被保洁当垃圾收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杨明磊的声音弱了半分。
“我和珠珠那天在楼道里找了半天，我没注意她光着脚，等发现时，她的脚底板已经被碎玻璃划得全是血。”
“我……我忘了。”杨明磊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根本就没忘，那天你在屋里跟着那个贱女人在唱歌，连门都没开。”
杨明磊不再说话。
“你跟她说，让我们冻死在外面才好。”
“你瞎编的！”杨明磊猛地跳起来。
“我没有瞎编，隔着门板我和珠珠听得清清楚楚。”
杨明磊往后踉跄了两步。
邵芷晴从包里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珠珠的主治医生开的证明。”
“什么证明？”杨明磊的话音里带着哆嗦。
“珠珠上次病危，就是因为断了那支靶向药。”邵芷晴把纸递到他面前，“她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四十八小时。”
“我……我不知道。”杨明磊的双腿开始发软。
“你知道！”邵芷晴从包里翻出一叠通话记录，“那天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手机调静音了。”杨明磊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调静音？你分明知道闯祸了，不敢接。”邵芷晴勇敢戳穿他的谎言。
杨明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家俊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滔天火气：“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敢坑害，今天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要带走她，简直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杨明磊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我和珠珠无数次露宿街头，冻得缩在桥洞底下啃冷风，为了一口吃的跪在大街上把头都磕出了血，我们娘俩有时候整整一天，就靠半块长了霉的干面包吊着命，你倒好，自己挣的每一分钱全砸在野女人身上，还冲上来抢我们母女俩磕头讨来的救命钱！”邵芷晴的声音像开了刃的薄刀片，亮得晃眼，碰一下就是一道深口子，一句句割在杨明磊脸上，这是她憋了几年的控诉，今天终于全倒了出来。
“我……我错了……”杨明磊的脸瞬间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往后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现在知道错了？”邵芷晴往前猛跨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梁骨，“你拿着珠珠等着做手术的救命钱，去给别的女人买包买首饰讨好她，你夜里睡着的时候，就不怕珠珠在梦里问你这个爸爸要救命钱吗？你配当人吗？”
“我没办法啊！”杨明磊突然“扑通”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状若疯癫，“周若琪说了，我拿不到五十万，她立马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不能没有她啊！”
“那种贱女人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值得你疯魔的！”陈家俊往前一站，身形像座山似的压下来，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那是你自己下贱的私事，跟她们娘俩有半毛钱关系？别往珠珠身上扯。”
“我不扯珠珠，我上哪去弄这五十万？”杨明磊猛地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全是恬不知耻的贪婪，“你们这群人随便掏掏口袋，就能拿出几十万，稍微松松手给我点，不就成全我了？”
“成全你？”汪荣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的寒意却冻得人骨头疼，“你要我们用珠珠等着救命的钱，去成全你跟野女人的狗屁爱情？杨明磊，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吧？”
“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杨明磊的尊严瞬间碎了一地，手脚并用地扑上来，死死拽住汪荣轩的裤腿，指甲都几乎嵌进布料里，“我给你们磕头、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你们就给我五十万吧！”
“当牛做马？”汪荣轩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抬脚轻轻一甩就把他的手推开，满脸鄙夷，“你禽兽不如，给我们当牛做马都嫌你脏。”
“我是珠珠的亲爹！”杨明磊见软的不行，立马开始撒泼嚎哭，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血缘是断不了的，你们谁也不能把我和珠珠分开。”
“血缘断不了，但你的抚养权，我们今天就能给你撤得干干净净。”汪荣轩掏出手机，点开律师刚整理好的证据和律师函照片，直接怼到他眼前，“我们的律师厉害吧？准备这些材料，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你们要撤我的抚养权？”刚才还撒泼嚎叫的杨明磊，声音瞬间卡壳，嚎声像被掐断的收音机似的，戛然而止。
“对！”汪荣轩冷冷点头，指腹在屏幕上划了划，“你遗弃重病的亲生女儿，好几年里半分抚养义务都没履行过，芷晴姐刚才的陈述加上她手里攥着的所有实证，整条证据链严丝合缝，告你一告一个准。”
“你们不能这么做！”杨明磊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红着眼睛就往门口冲，“我现在就走，我以后再也不出现了还不行吗？你们别告我。”
“站住！”陈家俊伸出胳膊，像焊死的铁门似的拦在门口，五个手指微微一用力，就把他的肩膀攥得生疼，“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们这里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干嘛？”杨明磊被他攥得痛不可忍，肩膀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全是慌不择路的恐惧。
“你走可以，先把这份自愿放弃抚养权的协议签了。”汪荣轩从饭店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刚打印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签完字，你以后都不准再来骚扰她们母女半分。”
“我不签！”杨明磊往后猛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签了我就什么都捞不着了，我是珠珠亲爹，我凭什么签？”
“你不签是吧？”陈家俊直接掏出手机，手指按在110的拨号键上，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我们现在就报警，把你之前抢珠珠的救命钱、遗弃孩子的事全交给警察处理，到时候你不光拿不到一分钱，还得先进去蹲几天。”
“别别别！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杨明磊瞬间就慌了神，扑上来抓过桌面上的笔，手哆嗦得连笔都握不住，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名字写清楚，日期也给我工工整整填上。”汪荣轩指尖敲了敲落款的位置，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杨明磊咬着牙一笔一划写完，然后把笔“啪”地狠狠砸在地板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现在我能走了吧？”
“滚！”邵芷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攒了好几年的力气，砸在杨明磊耳朵里，比骂他十句都疼。
杨明磊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慌得连门把都拧了好几次才拧开，出门的时候狠狠撞翻了门口摆放的花篮，粉白色的花瓣撒了一地，像被踩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