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帮助的含义
“红”,是延展的红裙。
红裙从外围罩住了整辆公交。
车内的红裙女人已经死了,但车外出现了新的红裙。
“是她吗?”司机已经意识到了外面的异常来自于红裙女人。
夏荷拽过司机,扯掉了他的上衣。
司机惊讶道:“你干嘛?!”
夏荷按住司机的头,示意他不要乱动,“你背后长了东西。”
“什么?!”
司机的后背上,长着和夏荷背上如出一辙的光滑“人脸”。
“姐妹,你是寄生在所有乘客身上了吗?”夏荷问道。
人脸凸起晃动,没有裂开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唯有司机吃疼地抓住夏荷手臂,“什么鬼东西!赶紧帮我把她弄走!”
夏荷手指落到凸起的中心,“你还不打算和我交流吗?”
没有回应。
夏荷手指弯曲,插进了红裙凸起的面部。
司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哥,轻点儿!”
夏荷用力往外扯,司机后背顿时皮开肉绽,撕扯的碎肉演变成人形,飞溅的鲜血幻化成红裙。
司机不堪重负地趴在了地上,整个人不断抽搐。
红裙女人的半边身子已经成形,她伸手掐住了夏荷的脖子,红裙飘舞间疾射出数条红缎缠住了夏荷的四肢。
那些本应死掉的乘客,跟随着红缎朝着夏荷靠近。
“帮帮我…”
墨镜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他把下巴搁在夏荷的肩膀上,被墨镜碎片割破的“双眼”睁开,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帮我找到,我的弟弟!”
“我看见了他们!”
夏荷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墨镜男,“你能看见什么?”
“我能看见你,贪婪,暴虐,愤怒,善良,冷漠…”墨镜男咧起嘴角,慢慢陈述,“你是矛盾的集合体,你的性格杂乱无章,你的思维混乱多变...”
夏荷笑道:“可是我没看见你的眼睛,只看见了恶心的蛆虫,你靠什么看穿的我?”
墨镜男轻轻甩头,白色的蛆虫掉到了夏荷的脸上,“黑夜赐予了我‘无所不知’的眼,用来辨别他们的同类。而你就是他们的同类,你和他们是一类人。”
丝丝火苗在夏荷皮肤上燃起,爬动的蛆虫被烧成灰烬,鲜艳的红缎被高温灼断。
夏荷左手掐住墨镜男的下巴,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插进了墨镜男凹陷的“眼眶”,“你说我像他们,司机也说我像他们,但他们在哪儿呢?”
“他们就在外面。”
火焰从夏荷手指上燃起,冲破了墨镜男的眼眶,他眼眶里的蛆虫全被灼烧殆尽,“你还想找你的弟弟吗?”
“想。”
夏荷把墨镜男按到窗边,一拳砸碎了玻璃,随后把他从缺口处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墨镜男没有一丝反抗。
随后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一把抓住窗外飘荡的红裙。
“你想把车外的红裙扯进车子里?”司机此刻彻底被红裙榨干,他平整地趴在地面没了动静,而红裙一半的身躯都已经显现。
红裙上半身直立,下半身还没在司机的背部的血肉里。
“我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车外面。”夏荷猛地一扯,整个红裙往车内收束。
“到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
靠近夏荷的那些乘客,对夏荷发起了进攻。
夏荷把所有本该“死去”的人,再次撕的粉碎。
夏荷拽住的红裙猛地收紧,从外围缠绕住了车身,公交车竟硬生生地被红裙勒断成了两截。
车子停止了行驶,黑色的长发直射进公交车内,缠住了所有被夏荷撕碎的身体。
霎时间车内形成了一个“茧网”,将夏荷与陶安安,贵妇等其他活着的乘客隔开。
茧网中心的黑发散开,露出了一张脸。
光秃秃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嘴”。
“我时常在想,人们为什么会寻求帮助?”悦耳的女声自问自答,“因为自己无法解决掉事情的根本,所以才会借助他人的力量达成目的。”
红裙的脸微微倾斜,即使她还没长出眼睛,但夏荷知道,她在“看”自己。
“你认可这个说法吗?”
“认可。”
“那你觉得帮助别人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夏荷不知道红裙问这些话的意义,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你觉得哪些人会需要别人的帮助?”
“谁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夏荷上前两步,靠近红裙的脸,“婴儿出生的时候哭,是在寻求帮助;跌倒的时候伸手,是在寻求帮助;甚至爱一个人的时候说‘我在’,那也是在寻求帮助...”
夏荷的话让红裙有些疑惑,“不是应该‘被爱’的人在寻求帮助吗?”
夏荷笑道:“‘我在’,何尝不是替对方寻求自身的存在价值。对于「人」来说,帮助与被帮助,无处不在。”
“原来如此...”
“你问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我只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个答案,帮助别人的人,是善良的人吗?寻求别人帮助的人,又是否是懦弱的人?”
夏荷心里一沉,打开了面板。
任务目标:做一个善良的人。
夏荷只考虑到了任务过程中的「帮助」,而忽视了任务的本质。
帮助他人的人,是善良的人吗?
自己的行为算得上是善良吗?
红裙“看出”了夏荷的犹豫,“你帮助了那么多的乘客,也伤害了那么多的乘客,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本该被撕碎的墨镜男,完好的从夏荷身后的黑发茧网里被吐出,他挂靠在夏荷身上,“你杀了我的弟弟,你是善良的人吗?”
“你弟弟需求的本质是伤害我,但他没有伤害我的本事,所以我帮助了他,也保护了自己,你觉得我是善良的人吗?”夏荷把问题抛回给了眼镜男,或者说是红裙。
这下轮到红裙犹豫。
“如果你要说‘善良’,是不考虑自身的处境,愚昧的帮助他人,那这种说法我并不认同,我也不会做这种人。”夏荷推开墨镜男,“总而言之,你弟弟该死,和善不善良没有任何关系。”
红裙的脸向夏荷的方向凸起,离夏荷只有一指距离时停下,“在这黑夜里,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我也想知道。”夏荷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脸的额头上。
“但我更想知道,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