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第一场游戏

    绪季掠到灯柱旁,对“缝”在上面的男人问道:“硬币在你身上吗?”

    男人吐出乌黑的舌头,“你猜。”

    “我猜什么?”

    “猜猜硬币有没有在我的身上。”

    绪季背包里的枯手怪异地生长,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胸膛。

    男人赤裸的上身裂开一道缝隙,鲜血涌出,他瞬间穿肠破肚,内脏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男人依然一脸邪笑,破损的肚子对他而言似乎没有带来任何的痛楚,他反而是问道:“你们知道午夜弥撒吗?”

    在一地脏器里面,蹲着翻找硬币的文危诧异地看了绪季一眼。

    绪季蹙眉,“怎么?你和午夜弥撒还有什么恩怨吗?”

    “我啊,在这里待了很久,很怀念以前待过的组织。”

    此言一出,绪季背包里的枯手向前,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你是午夜弥撒的成员?”

    “我叫...嗯?我叫什么来着?”男人想要说出自己的名讳,脑袋却卡了壳,“抱歉,我在这个灯柱上待了太久,有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你待了多久?”

    “几年?还是几十年?我记不清了,在这里,我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男人保持着笑容,“我感觉你很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绪季。”

    “绪季...绪季...”男人念叨着“绪季”的名字,浑浊的双眼陡然明亮,“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绪季,是那群上了试炼排名的祈祷者!”

    绪季眯起眼睛,她没料到这个似人似鬼的家伙居然真的认识自己,“那你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郑...郑...对,我叫郑肆!”

    听到“郑肆”这个名字,绪季有些吃惊,午夜弥撒里面确实有郑肆这个人,并且绪季三天前才见过他。

    午夜弥撒这个组织十分团结,虽然它的组织架构层次分明,但高层与基层员工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隔阂,他们基本上都互相有交流。

    身为祈祷者的绪季认识外围部队的郑肆,郑肆也认识绪季,二者虽不说关系多么的密切,但也有基本的了解。

    三天前,午夜弥撒聚集先遣部队的时候,绪季便见过郑肆,那时郑肆本想加入先遣部队,却因为某种原因而退出。

    “你这个理由很蹩脚。”绪季并不相信男人的话,“午夜弥撒总共成立不过几年,你在这里关了几年几十年,你觉得现实吗?”

    “我为什么要说谎?”男人努力回忆着过去的记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早已被这座城市的血肉覆盖,“反正我就是郑肆。”

    “我管你是郑肆还是李肆,和我关系都不大。”

    文危站起身,在衣服上擦着手上沾染的血迹,“没有找到硬币。”

    绪季对男人质问道:“硬币在哪儿?”

    “不要再找硬币了,作为昔日的同僚,我只想告诉你,这场游戏很难,你们是玩不过祂们的。”

    “玩得过玩不过,可不是你嘴上说说就能决定的。”枯手发力,绪季已经没有了耐心,“最后再问你一次,硬币在哪儿?”

    男人伸着脖子,“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进入天堂?”

    绪季反问道:“如果你真是郑肆,你又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啊?”绪季的话让男人陷入了恍惚,“对啊,当初我为什么要进入天堂?”

    “你是为了什么进来,我们就是为了什么进来。”绪季完全不想和这个“怪物”解释。

    “世人皆向往天堂。”男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有狂热的信徒想要觐见神明;有不屈的人们想要改变世界;即使是那些恐惧于天堂的懦弱之辈,也幻想着进入天堂,直面神明,得到祂们的恩赐...”

    “我的耐心快被你耗尽了...”绪季发出了最后通牒。

    “不要这么急躁,游戏想要胜利,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男人再次吐出乌黑的舌头,这次他的舌头从中间分岔,一枚刻有人脸的舌头,正嵌合在他的舌苔中间。

    绪季扯出了硬币,硬币上刻着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名叫“张维雪”,是午夜弥撒c区分部「沉睡巨人」这支行动部队的一员。

    按照空戏给出的规则,硬币只能刻画着人脸的本人使用。

    “文危,你去告诉其他队员硬币在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身上,我去把硬币拿给张维雪。”

    文危率先离去,绪季想要离开,却被男人叫住。

    “绪季,你一定要记住,和祂们玩游戏,一定要有耐心,不能被祂们牵着鼻子走,否则就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绪季偏过头,与男人对视,“你这么会玩,结果还是输了。”

    “我不会玩,这是我用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我觉得,在这鬼地方,经验并没有什么用处。”

    绪季飞冲而去。

    男人垂下头,看着自己逐渐愈合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嗤笑,“我好像记起来以前外面也有个横行霸道的赐福者,能力也是自愈...”

    “他叫什么来着...”

    “原来不会死,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绪季找到了张维雪。

    张维雪是个十分干练的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高高挽起,两边的耳垂上还挂着闪闪发亮的珍珠耳环。

    此刻张维雪正挽着袖子,在街道上一堆堆积起来的烂肉里翻找。

    “你的硬币我找到了。”绪季叫停了张维雪,把手里的硬币抛给了她。

    张维雪看着硬币上的人脸,惊讶道:“我是第一个?”

    “是的,但很快其他人的硬币也都会被收集齐。”绪季简短地把硬币在哪儿告诉了张维雪。

    “行,既然我是第一个,就让我来给大家试试水。”

    张维雪和绪季返回到了空戏身边。

    空戏张开双臂,露出被剖开的腹部,“来吧,投入硬币,开始这独一无二的游戏。”

    张维雪深吸了一口气,在空戏面前站定,随后把手里的硬币扔进了空戏的腹部。

    腹部合拢,空戏的头部脸不断变换,就像是游戏厅里老虎机上不断变幻的数字和图案。

    直到停下。

    一张女人的脸在空戏头部定格。

    女人发出尖笑。

    “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请您听好游戏规则。”

    “请随机选择一根灯柱,与上面的灯影比拼持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