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古墟收烬，本源馈赏
残崖之上硝烟渐散，漫天黑雾在宗门修士的道法灵光灼烧下飞速消融，被邪气遮蔽多日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落在染血的山石与遍地魔物尸骸之上。满地断裂兵器、蚀灵残骸与殉道修士遗留的残破衣甲，静静诉说方才那场险些倾覆天地的死战。
赶来的两百余宗门修士分工有序，一部分修士结成斩邪法阵，顺着山崖向下清剿漏网逃窜的零星蚀灵，火光与雷光此起彼伏，残存魔物无处遁形；医者修士围着三名苟活的守墟修士，疗伤丹药、固本灵泉接连灌入三人体内，被煞气腐蚀溃烂的皮肉以灵药封禁毒性，原本濒死的三人气息缓缓平稳，望着身边络绎忙碌的同门，压抑多日的悲恸终于化作哽咽，短短数日并肩的袍泽尽数埋骨崖前，唯有他们侥幸撑到援军到来。
青云宗为首长老缓步走到林衍身侧，看着他满身血污、肌肤之下依旧隐隐流转银灰顺逆纹路，眼中满是赞叹：“困天大阵锁绝天地灵气，断绝一切外援补给，仅凭你一人硬生生拖住六大化神邪魔，以逆纹耗损寿元换来绝杀一剑破去灭世邪陨，保全深渊封印安然无恙，此等心性与修为，放眼年轻一辈已是顶尖。”
身旁天剑门长老随之点头，指尖轻弹，一枚莹润养脉丹凌空飘至林衍面前：“此丹乃天剑门珍藏，专治经脉崩裂暗伤，可暂缓逆纹燃寿留下的隐疾。此番古墟之危化解，各宗门定会如实上报宗门宗主，重赏之功少不了小友。”
林衍抬手接过丹药送入口中，温润药力顺着咽喉落下，游走于破损经脉，再加上地底镇渊神印源源不断溢散的太古本源两相滋养，体内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他目光望向通往深渊封印的石阶，石阶之上还残留着暗卫首领自爆后遗留的铜金焦痕、先前修士自爆炸开的焦黑印记，半截青铜长刀静静躺在石缝，孤零零诉说殉身之壮烈。
“若非一众守墟袍泽以血肉堵路，接连自爆阻拦魔物，我根本撑不到援军抵达。守住封印，是所有人以命换来的结果。” 林衍声音沙哑，方才催动顺逆四象斩透支本源，说话依旧带着虚弱，顺纹还在不自觉游走四周，吸纳战场残留的道韵与零散灵气，一点点修补肉身暗伤。
万药谷长老闻言轻叹，挥手吩咐门下弟子收拾殉难修士遗骸：“即刻收敛所有战死守墟修士与青铜暗卫尸骨，寻古墟向阳高地立衣冠冢，日后立碑铭记舍身护印之功。那些堕入魔道的青铜叛卫已然尽数伏诛，再无漏网之鱼遁走。”
不多时，负责下山清缴残魔的修士陆续归来禀报，漫山蚀灵主力要么随六大尊主溃逃黑渊隘口，要么被联军斩杀殆尽，崖周千里之内再无成型魔物集群，困天大阵黑纹大半崩毁，剩余零星邪纹失去本源支撑，正在自行缓缓消散，笼罩古墟多日的邪秽气场彻底瓦解。
“邪能、紫煞六尊身受重创，仓促退守黑渊隘口，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邪魔盘踞多年，囤积无数残留蚀灵，贸然强攻损耗过大。” 青云长老沉吟片刻，“暂且固守古墟封印，派人传讯各大宗门，调遣主力修士前来驻守，严防邪魔卷土重来。”
众人纷纷赞同，深渊封印事关整片地域苍生安危，万万不能急于冒进。
就在众人商议布防事宜之时，深渊深处骤然金光大放，悬于封印裂隙上空的镇渊神印缓缓旋转，海量醇厚的太古本源顺着地脉汇聚，化作一缕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冲破岩层，径直涌入林衍体内。比起先前零星渗透的本源，此番馈赏厚重数十倍，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原本寸寸崩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逆纹燃烧寿元留下的脏腑暗伤被本源层层修补，枯竭大半的灵力飞速回涨，潜藏在肉身深处的四象本源更是在太古本源滋养下悄然增厚。
林衍只觉浑身暖洋洋，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伤痛飞速消散，体表干涸的血痂层层脱落，皮肉之下银灰顺逆纹路愈发凝练沉稳，不再是先前透支力量时的躁动紊乱。
“镇渊神印自主馈赠本源？传闻唯有护印大功者，才能得太古神印垂青赐福，果然不假。” 一众长老面露惊叹，纷纷看向林衍，上古镇渊神印从不开空赏，能得本源馈赠，足以证明林衍护印之功得到太古神念认可。
林衍闭目凝神消化涌入体内的本源力量，片刻后缓缓睁眼，双目神光内敛，一身修为隐隐触碰到元婴巅峰壁垒，距离突破化神只差一层薄纱，顺逆纹决在太古本源滋养下，还悄然解锁了数处从前无法动用的隐秘妙用。
“黑渊隘口一日不破，邪魔隐患便一日难除。” 林衍望向古墟深处黑雾弥漫的方向，六大尊主虽败走，但根基未损，黑渊之内依旧潜藏大量邪魔势力，“待封印布防稳妥，休整完毕，我愿随同联军前往黑渊，拔除邪魔巢穴。”
三位长老相视一眼，郑重颔首：“有林小友相助，征讨黑渊之事便稳妥几分。我们即刻传信各宗，整合兵马，择吉日发兵黑渊。”
残崖之上，灵光缭绕，殉道英魂长眠青山，深渊封印安稳如常，笼罩古墟的灭顶之灾尘埃落定，但黑渊深处蛰伏的祸根未除，一场新的征讨大战，已然在悄然酝酿。
古墟残崖的善后事宜整整持续了三日。
殉道修士的遗骸被尽数收敛，青云宗弟子以道法凝土，在崖顶向阳处堆起一座丈高衣冠冢，碑上刻着 “古墟护印殉道英魂之墓” 十三个烫金大字，每一笔都凝着宗门修士的敬恸。那半截染血的青铜长刀，被幸存的守墟修士陈默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他说要带着这把刀，亲手斩下邪魔首级，告慰暗卫首领的在天之灵。
林衍则在封印石阶旁寻了处僻静岩洞闭关，镇渊神印馈赠的太古本源太过磅礴，若非他肉身经顺逆纹决千锤百炼，根本无法尽数消化。岩洞之中，银灰色纹路顺着岩壁蔓延，金色本源灵气在他周身盘旋成涡，四象本源与太古之力不断交融碰撞，原本卡在元婴巅峰的壁垒，在海量本源的冲刷下不断松动。
第三日正午，岩洞外的天地灵气骤然疯狂涌动，整座残崖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着岩洞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连深渊之下的神印神光都隐隐随之震颤。正在布置防线的宗门修士纷纷抬头，望着那道冲天的灵气光柱，满脸震惊。
“这是…… 化神突破的天地异象？” 青云宗宗主刚率主力赶到古墟，见状瞳孔骤缩，“林小友竟在此时突破了？”
话音未落，岩洞石壁轰然炸裂，林衍的身影自烟尘中缓步走出，白衣早已洗净血污，周身气息沉稳如海，原本元婴期的灵力波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神境独有的、能引动天地法则的磅礴威压。他体表的顺逆纹路已然从银灰转为淡金，吸纳能量的效率比之前暴涨了数倍，连空气中游离的微弱邪力残渣，都被纹路悄无声息地转化为纯净灵力。
“恭喜林小友突破化神！” 三位长老快步上前，满脸喜色，二十余岁的化神修士，这是整个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有此等天才坐镇，征讨黑渊之事便再无半分悬念。
林衍微微颔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全新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淡笑。突破化神后，顺逆纹决的威力彻底解锁，他如今不仅能吸纳战死生灵的遗韵，甚至能直接将邪魔攻来的邪力当场转化为己用，再也不必担心困阵锁灵的窘境。
不多时，各宗门的主力修士尽数集结完毕。此番为了拔除黑渊邪魔隐患，七大顶尖宗门共派出五百余名精锐，其中五位化神长老坐镇中军，三位半步化神辅助，再加上刚突破的林衍，人族这边已然凑齐了六位化神战力，刚好与六大蚀灵尊主形成对峙。
出征前夜，陈默带着另外两名幸存的守墟修士找到联军帅帐，三人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脸上的溃烂疤痕尚未消去，却齐齐单膝跪地，恳请随军出征。
“我等守墟三年，看着袍泽一个个死在邪魔手里，若不能亲手斩了那些杂碎，就算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殉道的兄弟。” 陈默捧着那半截青铜长刀，声音沙哑，“求宗主允我们同去，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大军引路，黑渊的地形，我们比谁都熟！”
青云宗宗主望着三人眼中的赤红，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允：“准了，只是你们伤势未愈，切记不可贸然冲锋，随军引路即可。”
三人大喜，重重磕了个头，眼中的悲恸终于掺了几分复仇的热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百余名联军修士便整装出发。青云宗弟子在前结出探路法阵，天剑门精锐手持长剑开路，万药谷医者带着药箱紧随其后，队伍行得极快，顺着古墟深处的山道向着黑渊隘口推进。
沿途的邪魔哨卡不堪一击，那些留守的低阶蚀灵刚要发出警报，便被天剑门的剑修一剑斩杀。偶尔有邪魔布置的小型邪阵，林衍只需抬手铺开顺纹，便能将阵中逸散的邪力尽数吸纳，邪阵失去能量支撑，瞬间便自行崩毁。不过半日功夫，大军便穿透了古墟外围的魔物防线，遥遥望见了黑渊隘口。
那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是千丈峭壁，中间仅容数人并行，山谷入口被浓郁的黑雾笼罩，远远便能闻到刺鼻的腥臭味。峭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邪纹，无数蚀灵岗哨藏在岩壁缝隙之中，显然是早有防备。
“就是这里了。” 陈默指着山谷入口，声音冰冷，“三年前邪魔就是从这里打出来的，隘口深处有他们的巢穴，六大尊主一直躲在里面疗伤。”
林衍抬眼望去，神识顺着黑雾蔓延进去，果然察觉到了六道熟悉的气息，正是邪能、紫煞那六大蚀灵尊主。他们的气息比三日之前强盛了不少，显然是借着黑渊的邪力，将之前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只是显然没料到人族联军会来得如此之快，此刻隘口内的邪魔还在慌乱地调动兵力。
就在联军准备列阵之时，隘口内的黑雾突然翻涌，三道黑影破空而出，正是紫煞尊主带着两名副尊，三人周身邪力暴涨，紫煞左臂的伤势已然愈合了大半，只是脸上还留着未消的狰狞。
“不知死活的人族杂碎，竟敢追进黑渊地界？” 紫煞阴恻恻的笑声响彻山谷，“正好，拿你们的血肉来炼邪力，助我等恢复修为！”
话音未落，紫煞身形一晃，周身紫煞之气翻涌，化作数十道锋利的紫煞利刃，铺天盖地朝着联军前排射来。两名副尊也同时出手，漆黑的邪力洪流砸向阵前，想要打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雕虫小技。”
林衍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阵前，淡金色的顺纹瞬间铺开，那些袭来的紫煞利刃与邪力洪流，刚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纹路尽数拉扯过去，瞬间转化为纯净的灵力，汇入他的经脉。
紫煞见状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 你竟能吸收我的邪力？”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林衍，修为居然从之前的元婴期，暴涨到了化神境！三日之前还被他们六人压着打的重伤修士，短短三日，居然突破到了化神？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逆纹之力瞬间爆发，漆黑的灭煞剑气顺着剑锋劈出，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直斩紫煞面门。
紫煞慌忙凝聚紫煞盾抵挡，可那道剑气太过凌厉，盾面瞬间崩裂，剑气余波狠狠砸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两名副尊见状大惊，刚要上前支援，天剑门的化神长老已然闪身而出，凛冽的剑势瞬间缠住二人，青云宗的长老也同时出手，道法灵光交织，将二人的退路封死。
“撤！” 紫煞捂着胸口，狼狈地爬起来，知道今日偷袭不成，再打下去只会吃亏，当即嘶吼一声，带着两名副尊退回了隘口深处。
林衍没有追击，黑渊隘口地势险要，贸然冲进去只会中了埋伏。他挥手示意联军停下，五百余名修士迅速在隘口外列阵，法宝灵光交织成盾，牢牢守住阵脚。
隘口内，黑雾疯狂翻涌，六大蚀灵尊主的身影出现在山谷深处，他们显然也没想到林衍会突破得如此之快，脸上都带着凝重。邪能尊主咬了咬牙，抬手按向岩壁上的邪纹，刹那间，整个黑渊隘口的邪纹同时亮起，无尽的邪力从黑渊深处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座巨大的黑色大阵，阵中无数蚀灵凶魂哀嚎盘旋，比之前的困天大阵还要恐怖数倍。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邪能尊主的嘶吼响彻山谷，“黑渊噬魂大阵，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阵瞬间启动，浓郁的煞气向着联军压来，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林衍望着那座巨大的邪阵，神色平静，手中长剑缓缓抬起。他身后，五百余名联军修士齐齐握紧兵器，陈默握着那半截青铜长刀，眼中满是决绝。
三日之前，他们在残崖绝境死守，如今，他们兵临黑渊，要彻底拔除这颗为祸世间的毒瘤，为所有殉道的袍泽，讨还血债。
黑渊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黑渊隘口狂风骤起，漫天黑雾被噬魂大阵尽数收拢，化作浓稠如墨的煞浪压向人族联军。崖壁间亿万邪纹猩红亮起，无数深埋黑渊地底的凶魂残魄被强行拖拽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脸，凄厉的噬魂尖啸穿透耳膜，直刺识海，寻常金丹修士闻声瞬间头晕目眩，道心动荡不稳。
六大蚀灵尊主分立大阵六极阵眼，各自倾尽化神邪力灌注阵基，原本就凶险万分的黑渊噬魂阵层层叠加，煞气密度远超先前的困天大阵。阵域之内灵气彻底封禁，不仅如此，还生出极强的噬魂吞灵之力，修士周身的护体灵光被丝丝啃噬，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溃散。
“此阵专吞生灵神魂、消解修士灵力，比困阵更为歹毒！”青云宗宗主拂尘急挥，青色道纹瞬间铺开，护住身后一众弟子，“结三才护灵阵，固守心神，勿被煞魂乱了心智！”
五百人族修士迅速变换阵型，三才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三色灵光交织成厚重光幕，稳稳抵住扑面而来的煞浪。可噬魂大阵的侵蚀之力远超预料，光幕之上转瞬布满细密黑纹，被凶魂撕咬得滋滋作响，灵光飞速黯淡，阵中不少修士面色发白，气血动荡不安。
阵心之处，邪能尊主立于黑雾之巅，黑袍猎猎，满目狂戾：“林衍，你以为突破化神便能逆转战局？困阵锁灵只能困你一时，我这噬魂大阵，可吞万物生灵！今日便让你和所有人族修士，尽数化作阵中养料！”
话音落时，他双掌猛地下压，整座大阵剧烈震颤，漫天煞魂汇聚成六条百丈邪魂巨蟒，鳞爪狰狞，蛇口大张，裹挟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凶煞之力，分扑人族阵法与林衍本体。紫煞尊主紧随其后，催动一身紫煞本源，化作漫天毒刃，密密麻麻覆盖整片空域，封死所有闪避与格挡的空隙。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阴风怒啸、邪力轰鸣，毁灭气息笼罩整座隘口，压迫得人心神俱裂。
“诸位长老护住大阵，余下邪魔交由我来。”
林衍踏步而出，白衣立于阵前，周身淡金色顺逆纹路轰然铺展，化作一轮圆满光域笼罩周身。突破化神之后，顺逆纹法则彻底圆满，顺纹可纳天地万力、转化邪煞，逆纹可破世间桎梏、斩尽妖魔，再无先前燃寿反噬的致命缺陷。
无尽漆黑煞气、奔腾邪蟒之力、漫天紫煞毒刃尽数涌入金色纹域，原本蚀骨灭灵的邪魔之力，入域瞬间被顺纹拆解分化。邪力中的毁灭煞息被逆纹碾碎，残存的本源精粹则被顺纹吸纳，转化为纯净磅礴的四象灵力，反补自身经脉。
旁人避之不及的噬魂煞力，此刻反倒成了林衍的助力。
“怎么可能！”邪能尊主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此阵煞气专吞生灵灵力，怎会被你尽数吸纳转化？”
不止是他，其余五尊蚀灵尊主皆是心神巨震。他们修行数千年，依仗邪阵横行古墟，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噬魂邪力化为己用，眼前林衍的功法，早已超脱他们对修真大道的认知。
林衍不予应答，抬手拔剑，四象本源与顺逆法则彻底交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虚影自他身后次第浮现，四相神威浩浩荡荡，压得漫天黑雾节节退散。
“四象镇世，顺逆诛邪！”
清朗喝声震彻山谷，一道金银双色贯通天地的剑虹破空而起，莹金为生生道韵，玄黑为灭煞锋芒，剑虹所过之处，六条邪魂巨蟒瞬间从头部崩裂，亿万凶魂被生之纹力净化消融，化作点点虚无。漫天紫煞毒刃更是触碰剑光便尽数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能残存。
剑虹势不可挡，径直劈向噬魂大阵的核心阵基。
轰隆——！
惊天巨响炸裂山谷，黑色大阵表层的邪纹成片崩碎、化作飞灰，整座噬魂阵剧烈震颤，阵眼位置黑雾炸开巨大缺口，六大尊主联手维系的阵域瞬间濒临崩塌。
六大化神同时遭受阵力反噬，身形齐齐一晃，胸口翻涌腥甜，接连喷出大口黑血。先前疗伤稳固的修为再度溃散，伤势比崖前一战更为沉重，四名副尊气息萎靡，周身邪力紊乱不堪，已然无力再维系阵基。
“死守阵眼！不能让他破阵！”紫煞尊主咬牙嘶吼，强忍重伤之痛，燃烧自身邪丹本源，强行催动残余邪力修补大阵缺口。邪能尊主也倾尽底蕴，将黑渊深处沉淀的千年煞力尽数抽调而出，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阵体。
可大势已去，根本无力回天。
人族联军抓住战机，五位化神长老同时出手，五道浑厚道法灵光冲天而起，风雷、水火、金光诸般力量交织汇聚，化作一柄横贯山谷的人族正义道剑，紧随林衍的剑光之后，狠狠劈入大阵缺口。
内外夹击之下，坚不可摧的黑渊噬魂大阵彻底崩碎！
漫天黑雾瞬间消散，遮蔽山谷多日的邪秽气场一扫而空，明媚天光重新洒落隘口大地。无数残存的低阶蚀灵失去大阵加持，瞬间神魂溃散、身躯消融，岩壁上的邪纹尽数黯淡碎裂，再无半分凶煞气息。
六大蚀灵尊主被阵碎的狂暴余波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山谷乱石之中，周身邪袍破碎不堪，皮肉开裂、黑血淋漓，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全军推进，剿尽邪魔！”青云宗主朗声下令。
五百修士应声而动，三才护灵阵顺势转化为斩邪杀伐阵，灵光铺天盖地席卷山谷。藏在隘口死角、岩壁缝隙的残余蚀灵被尽数清扫，那些侥幸存活的高阶魔物惶惶逃窜，却被漫天道法、凌厉剑光尽数拦截，转瞬便被斩杀殆尽。
陈默与两名幸存守墟修士紧随大军冲入隘口，三人手持兵刃，目光赤红，死死盯住倒地不起的六大尊主。三年死守之恨、袍泽殉身之痛，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邪能尊主撑着残破身躯勉强起身，望着步步逼近的人族修士与气息凛然的林衍，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惧意。他不甘心筹划数年的破封大计就此覆灭，不甘心六大化神邪魔，竟败在一位新晋化神手中。
他猛地抬头，嘶吼出声：“我黑渊根植古墟万年，岂容尔等轻易覆灭！诸位，燃尽本源，唤渊底凶气！”
绝境之下，六大尊主彻底疯狂，全然不顾身死道消的代价，同时燃烧自身化神本源，六道漆黑邪火冲天而起，顺着山谷地脉汇入黑渊最深处。地底瞬间震荡不休，一股比六大尊主合力更为恐怖的混沌凶煞，正从深渊之下缓缓苏醒。
林衍眼神骤凝，神识瞬间穿透岩层，窥见黑渊底部的景象——那里盘踞着无数太古残留凶煞碎片，是比封印裂隙更为古老的凶秽本源，一旦尽数涌出，整座古墟乃至周边千里地域，都会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休想！”
林衍身形瞬移而出，转瞬抵达黑渊上空，手中长剑高举过顶，顺逆纹路覆盖整柄剑身，四象之力极致迸发，生灭双道法则轮转交融。他无视六大尊主自爆本源的冲击，不惜催动刚突破的化神底蕴，以自身四象本源为引，锁定地底即将翻涌的凶煞。
下方，六大尊主本源燃尽，身躯寸寸消融，只余下六道凄厉的怨毒嘶吼回荡山谷，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而黑渊底部的混沌凶煞已然冲破岩层，一缕漆黑浊气冲天而起，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直扑人间。
林衍眸光坚毅，劈出终极一剑：“顺逆四象，镇渊定墟！”
双色剑虹轰然落下，不攻残敌，直镇渊底。生纹铺展净化万千凶煞，灭纹封禁所有浊气躁动，四象灵光化作厚重结界，死死罩住整座黑渊深渊。冲天而起的混沌凶煞被剑光强行压回地底，躁动的地脉瞬间平复，那足以覆灭千里的灭世危机，转瞬被彻底平息。
山谷彻底归于平静，再无半分邪煞戾气。
人族联军纷纷落地，望着澄澈无雾的黑渊山谷，所有人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懈。尸骸遍地的隘口之上，残存的邪魔气息彻底肃清，盘踞古墟多年的黑渊祸根，今日彻底拔除。
陈默双膝重重跪地，捧着那半截青铜长刀，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哽咽出声：“各位袍泽，暗卫首领……我们守住了，古墟无恙，深渊无恙。”
风过山谷，掠过崖顶英魂墓碑，似有英灵回响，告慰殉道忠魂。
林衍收剑而立，白衣染尽风尘却依旧挺拔，周身淡金纹路缓缓敛入体内。镇渊神印的太古本源仍在默默滋养他的身躯，顺逆纹决愈发圆满，四象法则根深蒂固。他望着清朗的天际，望着身后安然无恙的深渊封印，心中尘埃落定。
古墟之危，彻底终结。
但他清楚，修真界广袤无垠，邪魔余孽未必尽除，太古凶魁的隐患依旧潜藏天地。今日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人族守正除邪、长治久安的新起点。
青云宗主缓步走来，神色敬重，拱手道：“林小友一己之力逆转绝境、平定黑渊，护苍生、镇封印，此功盖世，当为人族千秋表率。”
其余长老、修士齐齐拱手，敬意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