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音乐节（二）
顾安挂断电话，晃了晃脑袋。
总觉得，卡尔叔叔的声音有点哑啊……是嗓子不太舒服吗？
——算了。
他放下手机，不再多想，转而摸了摸头发——干发帽裹了15分钟，已经干了七成，又涂抹了精油，剩下的……就是吹干了。
盘算完，顾安眨了眨眼睛。
然后果断拿起手机，拨通了置顶电话：
“阿尔，你收拾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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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钟后，顾安的房门被准时敲响，他吧嗒着拖鞋快活地去开门。
一开门，就给来人送上一个笑脸。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套装，看起来非常酷。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卖乖的少年，阿尔弗雷德视线落在顾安披散在身后的湿发上，轻轻哼笑两声：
“……（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好了？”
顾安嘿嘿一笑，也不辩解，转身小跑两步到凳子上乖乖坐下。
旁边还放着吹风机，插头都插好了。
阿尔弗雷德走过去，弯腰拾起吹风机。
嗡嗡声响起。
他的大手在顾安发根中穿梭，让热风充分循环。
顾安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阿尔弗雷德手上动作不停，鼻尖微动，随口问道：
“换了精油？”
之前顾安用的那一款是海洋木质调，后调有麝香，留香很久，洗头后第二天都能闻到淡淡的冷冽香气。
这次，阿尔弗雷德闻到的是淡淡的柑橘味，然后是木质琥珀香。
不是女香，非常中性优雅。
顾安依旧闭着眼睛：
“昂，兰登送我的，很轻薄的，用完头发挺舒服的。”
阿尔弗雷德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等用温风顺着毛鳞片方向把发尾吹到九成干后，他关了吹风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手拂过顾安的头发。
——非常顺滑。
“要扎起来吗？”
他问。
说着，双手顺着顾安的耳廓将两侧的头发往后拢。
指尖自然地从耳廓上缘滑过，沿着那道弧度，在耳垂的位置停了两秒，又收回。
顾安微微摇头：
“先晾一会，我戴顶帽子就行。”
说着站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你等我一下。”
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浴袍呢。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神色如常，指尖却轻轻摩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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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水杯、垫子、毛毯、还有一个小食盒。
门廊处，保罗先生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两个整装待发的少年。
顾安穿好鞋，朝保罗先生咧开嘴角：
“我们出发了。”
车子没有直接开进小镇，而是停在了乘坐缆车的地方。
原本也叫了布鲁克和格洛丽亚的，结果一个窝在沙发里沉迷游戏，只挥挥手就让两人别打扰他。
格洛丽亚则是赫蒂小姑娘来了，她们今晚要来个女孩之夜。
于是最后只剩下了顾安和阿尔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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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音乐会就在缆车站旁的一块草坪上，没有围墙，没有正式的入口，只有几根粗木柱支撑着简朴的顶棚。
不过棚顶、四周都挂满了白色的小吊灯。
在深蓝色的夜空下微微摇晃。
下面就是演出的舞台。
舞台很低，几乎没有高度。
听众们已经陆续聚集过来，有人裹着羽绒服，有人端着热饮，有人把毛毯披在肩上。
大家散落在草坪上。
有坐着的，有半躺着的，有把外套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夜空的，还有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说话的。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在草坪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距离舞台不远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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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演出的都是年轻人，不少还是学院的学生。
大家穿着都很是随意。
演奏的曲子也不拘一格。
爵士跨界、探戈（皮亚佐拉）、电影音乐、还有人在唱流行音乐。
现场也没有指挥。
一曲结束，喝彩声、口哨声响起。
台上几个年轻人互相拍掌，然后新的旋律便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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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有人和顾安他们一样安静地坐着听。
也有人就着音乐，干脆和伴侣、朋友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身体。
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顾安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
时不时嘴里也哼着曲子，抱着膝盖跟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晃。
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响起。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含笑朝顾安伸出手。
顾安停下摇晃的动作，昂起脑袋看着他。
嘴角跟着翘起，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阿尔弗雷德一用力，便将人拉了起来。
两个人双手牵着，也和其他人一样跳起简单的舞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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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众人开始散去。
但陆续也也有人和顾安还有阿尔弗雷德一样，转而乘坐缆车，直接往山上去。
他们在山顶搭了帐篷。
然后睡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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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
顾安被叫醒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坐了起来，伸手把一旁的外套递给他。
顾安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地散落着。
他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4 点半。”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
“外面已经在准备演出了。”
顾安点了下头。
两人昨晚盖着同一条毛毯，这会儿毛毯堆在顾安的腰上，被阿尔弗雷德收起来叠好。
顾安慢吞吞地穿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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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帐篷里钻出来。
山风迎面而来，带着松脂和苔藓的气味，越来越凉，越来越清新。
不远处，陆续也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
山顶的舞台更小，只有几把椅子，一把大提琴，一架立式钢琴。
大家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手里捧着热饮。
没有人说话。
现场很是安静。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并肩坐在帐篷口，一起裹着那条毛毯。
第一声音符落下的时候，天边正好开始亮了。
太阳从勃朗峰群背后升起。
金色的光打到演奏者的肩膀上。
演出并没有麦克风，琴声就那么在寂静的山谷内进行着天然的共鸣。
伴随着一道长音，金色的光慢慢铺满整个山谷——便是韦尔比耶最着名的“神性时刻”。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共享此刻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