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天井关上烈火起，百万汉军入乾境
天岭山脉，天井关北侧。
经历了一天惨烈的攻关战之后，岳飞刚从伤兵营慰问完士卒出来，脸上还带着方才强挤出的那点笑意。
一天的血战，天井关下丢了两千多具尸体，关上的乾军也没讨到好，但终究是没能打下来。
岳飞正琢磨着明日如何调整攻势，大将牛皋就匆匆赶来，脸色有些不对。
“元帅，天井关起火了！”
骤然听到这么一则消息，岳飞本能地就是一怔，随即快步走出营地，寻了一处高地，向天井关方向望去。
这一看，岳飞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天井关的方向，半边天空都是红的。那不是寻常的火光，而是一场真正的大火，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几乎将整个夜色都照亮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那翻涌的火舌，听见那隐隐约约的爆裂声。
这么大的火势，不可能是他们汉军的人干的。他们汉军的人要是有本事能够在对方的关卡之上放上这么一大把火的话，还用得着到现在都迟迟无法攻破对方的关卡吗？
或者说，想要在关卡之上放这么一大把火，这在不攻占关卡的情况下，能够做到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把火，是尧雄自己放的。即便是这个可能性再荒谬，可排除了其他一切可能之后，也就剩下这么一个可能了。
岳飞站在高地上，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岳飞已经猜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尧雄要跑了。
对方采用这种方式，放了这么一把大火，是要用这把火挡住大汉追击的路。
照这把火烧下去，除非天降大雨，否则几天几夜都未必能灭。而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根据岳飞对当地气象的研究，短时间内不会再下第二场。
等火灭了再追上去，尧雄那边有运兵轨车可用，早就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
可对方为什么要跑？
岳飞从高地上走下来，眉头微皱。天井关的仗虽然难打，但尧雄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手里还有足够的兵力，关防也没有被攻破的迹象。能逼得他主动弃关而走的，只可能是侧翼出了大问题。
最大的可能，是白起突破了姜子牙所驻守的白狼岭。
是的，岳飞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薛仁贵那里做出了突破，而是认为白起那里做出了突破。
毕竟，相比于在兵力上处于劣势的薛仁贵，白起那边兵力占优，二十万大军压着姜子牙打，突破是迟早的事。一旦白起得手，就能从北边威胁尧雄的侧翼，逼得他不得不退。
岳飞回到中军大帐，在案前坐下，铺开地图，手指在白狼岭和天井关之间来回比划，越想越觉得这个判断合理。白起那边，应该是打出了局面。
想到这种可能后，即便借着这把大火，岳飞注定无法留下尧雄的兵马，却仍不由得精神振奋。
就算是让尧雄带着兵马跑了，又能如何？
只要他的这百万大军正式进入到大乾的土地之内，只要大乾失去了云岭天险，接下来大汉就可以彻底发挥在兵马上的优势。
这一场仗，他们已经赢了至少三分了。
“传令！”岳飞抬起头，“这几日，派人去盯着火势，火一灭，立刻报告，另派人去查尧雄撤往哪个方向。”
“是。”牛皋领命而去。
岳飞独自坐在帐中，看着地图上白狼岭的位置，心中稍稍松了些。如果白起真的突破了，那北线的局面就打开了，他这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几天后，几乎就在天井关的大火即将熄灭时，来自兴北道的消息通过罗网飞鸽传书跨越铁岭山脉，终于被岳飞知晓。
不是白起的原因，而是薛仁贵的功劳。
落凤坡大捷，薛仁贵尽起全部骑兵击溃姬成父三万铁骑，斩将夺旗，乾军溃败。姬成父带着残兵败退，雷兆海被围杀。薛仁贵一战打穿了乾军东线，如今正在向建业道挺进。
岳飞拿着战报，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落凤坡移到东业道乃至是建业道，又从建业道移到天井关所在的望北道。
薛仁贵这一刀，比白起的突破更狠，岳飞总算是明白了，尧雄为什么跑得这么快了。对方如果不跑的话，再等上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局势就该彻底地天翻地覆了。
岳飞放下战报，站起身，走到帐外。
如今，天井关的大火终于即将熄灭，最快明天，他的百万大军就可以从各个方向正式踏入大前望北道的疆域范围之内。
从开战以来，三路兵马之中，他和白起的这两路，都受挫于敌军的地利之下，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可言，反而是一开始在兵力上并不占据优势的薛仁贵，从开战以来的表现，却让其他两路的兵马望尘莫及。
可以说，汉乾之间的战局，发展到如今的这种地步，直到今日终于彻底的打开了局面，几乎可以说完全都是薛仁贵那一路兵马的功劳。
不过，虽然被一只偏师给抢了风头，可岳飞却并没有感到气馁。
毕竟，不管如何，如今的乾军已经没有了云岭之险，接下来，才是他的百万大军，真正开始扬威的时候。
次日清晨，岳飞再次登上营地北侧的高地，眺望井连径方向。
远处的天边，浓烟已经稀薄了许多，原先映红半边天际的火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些零星的火苗在晨光中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牛皋从山下快步上来，抱拳道：“元帅，火灭了，末将已派斥候探过，天井关已经烧成白地，关墙塌了大半，尧雄的人早就撤干净了，一个都没留。”
岳飞点了点头，当即高声下令道：“传令三军，拔营，过岭。”
号角声随即响起，一声接一声，从近处传到远处，又从远处荡回来，在山谷间来回碰撞。
连绵数十里的汉军大营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营帐成片成片地收起，辎重车马开始移动，士兵们列队整装，刀枪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各营将领骑马穿梭，口令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