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当贞子遇到真道士-1
一提到东瀛鬼子,我就想多写点儿。
接下来要写的这个故事,大家看标题应该也猜出来个大概了。
电影里头那个贞子被设定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怨灵。
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道家协会,是制服过这样的怨灵的。
和电影雷同的是,我们遇到的这个怨灵,几乎就和电影里的贞子一样。
是东瀛人血洗了一个村庄,潜入伪装多年,养在井里的。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当时是上面下来了一份紧急通报。
西北某地开凿油田的时候接连出了好几起重伤事故。
事故调查组把设备拆开来查了又查。
断裂的钻头是全新的,防喷器的密封圈刚换过不到一周。
天车滑轮的固定螺栓每一颗都拧得严丝合缝。
从工程技术的角度找不出任何原因。
排除了科技故障的可能,就只剩下玄学的解释了。
道协接到通知之后不敢怠慢,一口气派了五十来人过去。
因为事关重大,五十人里就包括了五位黄袍师长。
其中带队的是鹤松师伯。
鹤松师伯也是茅山派出身。
与我不同门,但同宗,论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师伯。
他是出了名的铜钱剑不离身。
走到哪儿背后都斜背着一柄用一百零八枚乾隆通宝编成的铜钱剑。
剑上红绳已经旧得发黑。
据说那柄剑跟了他三十年,剑下收过的邪祟不计其数。
另外四位黄袍师长也都是各门派的中坚。
有全真派的、正一道的、崂山派的,还有一位是专精风水堪舆的老先生。
我们坐火车到了那个西北小城的车站。
五十来个人鱼贯下车。
我那时候年轻,抢着第一个跳下去。
脚刚踩到月台的水泥地上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有什么东西扑过来,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像是你走进一个房间,明明所有家具都摆得整整齐齐。
但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浑身不自在。
我正想回头跟师兄说一声,就听见背后嗡的一声剑鸣。
鹤松师伯还没下车,他背上那柄铜钱剑自己从剑鞘里弹了出来。
一百零八枚铜钱在半空中散开又重组,红绳在剑身上游走如蛇。
整柄剑悬在月台上方嗡嗡作响。
剑尖疯狂地左右摆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鹤松师伯一把攥住剑柄,铜钱剑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但剑身的震动还在,红绳绷得笔直。
他没说话,提着剑大步往车站出口走。
事出突然,我们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已经走到出站口左侧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前,抬剑就劈了下去。
铜钱剑斩在镜面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整面镜子哗啦一声碎成了千万片。
镜片还没落地,剑锋已经转向右侧走廊尽头的玻璃门。
又是一剑下去,玻璃门应声而碎。
然后是售票窗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候车大厅正中央那面装饰用的弧形金属墙、月台顶棚上几盏射灯。
他一路走一路劈,剑光在车站里四处炸开,玻璃碎片满天飞。
电线短路时冒出的火花滋滋作响,几个车站工作人员吓得躲到了售票台后面。
等我们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车站里几面大的镜面、玻璃门和金属装饰面已经全部被他的铜钱剑毁了个干净。
鹤松师伯收剑入鞘,站在一片狼藉的候车大厅中央,铜钱剑终于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这车站设计的有问题,被人下了手脚。
其他四位黄袍师伯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随即也蹲下去翻看那些被他劈碎的镜面和玻璃残片,越看脸色越沉。
那个专精风水的老先生绕着候车大厅走了一圈。
在售票窗口正对面的位置站定。
他蹲下去摸了摸地砖,又抬头看了看顶棚的结构。
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这是有来无回阵。
这个“有来无回”不是单程车票的意思。
是说凡是进了这个车站的人,就跟进了高速收费口一样。
得交钱才能下高速。
也就是说,凡是进了或者出了这个车站的人,都要留下一部分命格。
命格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人的运势精魂。
平时散在周身,自己感觉不到。
但被抽走一部分之后就会运势走低、精神萎靡、容易出意外。
一个人被抽走的量微乎其微,可能只是多打几个喷嚏、多摔一跤的程度。
但车站每天人来人往少说几千号人。
一天抽下来,一年抽下来,积少成多。
那个量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施法者把这些命格收集起来,可以用来养邪祟、炼法器、续命增寿。
做什么都够了。
而油田上那些死伤的专家和工程师,他们也都经过了这个车站……
几位师伯一合计,立刻让车站拉起警戒线,以消防演练的名义疏散了旅客。
然后我们在被鹤松师伯劈碎的那些镜面残骸背面发现了一个符号。
那符号刻在玻璃背面的银镀层上,极浅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对着光才能勉强分辨出来。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符号的构型,心里咯噔了一下。
东瀛阴阳师的一个偏门教门,专精邪物的培养。
倘若他们真的利用了这个车站来夺人精气,那么空旷的油田,就是最好的培养基地。
鹤松师伯把那片玻璃残片往地上一搁,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候车大厅。
五十来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碎玻璃堆里,谁也没说话。
车站外面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旅客被疏散到站前广场上,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鹤松师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车站这头我们留十个人就够了。
把这个有来无回阵彻底拆干净,一片玻璃碴子都不能放过。
剩下四十个人全部上车,去油田。
油田离车站大约四十公里,在戈壁滩深处。
四周荒无人烟,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车队在搓板路上颠了将近一个小时。
远远地,就看见几座钻井井架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了。
在傍晚的天色里像是几根插在荒漠里的铁灰色骨架。
越靠近油田,空气里那股不对劲的味道就越浓。
不是臭味,不是化学品泄露的刺鼻味,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甜腥味。
若有若无地飘在风里。
偶尔闻一下觉得没什么,闻久了就开始头昏脑涨。
那个专精风水的老师伯坐在我旁边,车窗开着一条缝。
他把手指伸出去探了探风,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