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芋圆甜茶酪

    大屏幕上,妖圣的身影彻底消散。

    章雪鸣呆呆地注视着黯淡下去的屏幕,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只是脑子里充塞的信息繁杂,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实在难以静下心来思考。

    缓了许久,章雪鸣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趴在她左肩上的岁岁,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岁岁,你的永恒同伴刚刚是不是捉弄我了?我的第三个条件是请她回答问题,可她根本没给我留提问的时间……】

    本来还打算借着提问探寻蛛丝马迹,由此推测出妖圣的人间布局,以及最终决战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妖圣如此狡猾。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岁岁愣了愣,举起一条触须轻轻拍了拍章雪鸣的左脸颊,打哈哈:【嘿呀,她都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说了,也告诉你,只要你来我这里学习就能找到答案了。咱们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嘛,是不是?】

    同样的灵魂,你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脾性吗?

    记忆不同,你就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跟她是同一个人。就算她愿意把所有答案都给你,你就一定会深信不疑,不找乘黄他们验证了?

    别搞笑了。

    你那心眼多得都成灾了。

    岁岁一边不走心地安慰章雪鸣,一边偷偷在心里吐槽。

    章雪鸣也想到了这一点,撇撇嘴,放弃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妖圣的神念真的消散了?】

    她斜着眼瞟岁岁。

    【别是你们两个好伙伴联起手来哄我的吧?】

    章大神(经)的晚期重度疑心病虽迟但到。

    岁岁服气了:【没有的事,你只管放心。我不是傻白甜乘黄,她也不是白帝那老阴货,我们骗谁也不会骗你——人间计划你才是主角,我们难道不怕你闹脾气罢工吗?】

    唉,造孽。

    都怪当年乘黄轻信白帝留在他识海里的那缕神念,在那缕神念在把白帝印封入昭昭神魂后,帮忙隐瞒对方并未消散的事,最后被对方突然施法陷入沉睡三千年,让昭昭独自度过人生低谷期……看看,这是在昭昭的灵魂上留下阴影了,没了从前的记忆也会本能怀疑。

    章雪鸣盯着岁岁那没有五官的原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你们最好是。】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又若无其事地说:【妖圣一下子丢过来那么多信息,我脑子都乱了。我得去开一门课程学学,好好冷静冷静,捋捋思路。】

    岁岁头顶上显示出一排省略号以示无语,赶紧用触须指了指教室的方向。

    去吧去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用学习缓解压力什么的,也就她这种疯子干得出来了!

    章雪鸣站在教室门口,点开门上小屏幕里的课程选择,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最终选定了一门公共管理学。毕竟她目前还有个天昭帮需要操心,甭管未来如何,多学些管理之法总不会有错。

    可等她进入教室做好,当没有脸的先生开口讲课,那些知识点、案例分析……都让章雪鸣感觉无比熟悉。

    这哪里是学习,分明是复习。

    章雪鸣心下了然。

    很好,看来这也是妖圣当年学过的东西。

    她不嫌弃课程没有新鲜感,反倒觉得庆幸,复习一遍就能激活学习记忆,也算是意外之喜。

    总之,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利用还是可以利用的。

    坚持自我,跟使用前人积淀的学识与底蕴壮大自身,不冲突。

    接下来的时间,章雪鸣沉下心来听课。

    一个课时四十五分钟,干货满满,半点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直到课间休息十分钟时,章雪鸣才放下课程内容,一点点捋顺脑海中妖圣给予的那些信息。

    渐渐地,从天道的阴谋到白帝印的用途,从妖圣的计划到她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清晰的脉络开始呈现出来。

    八个课时的学习加两次课程阶段小考结束,章雪鸣离开教室时,只觉得头脑清明,浑身轻松,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章雪鸣心念一动,退出了学习空间。

    窗外夜色仍旧浓重,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床榻上,章雪鸣才悠悠醒转,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磨磨蹭蹭地起身。

    偶尔赖个床,感觉也不错。

    主人醒了,门外一直候着的傀儡侍女们便应声而入。

    “宸少爷已在偏厅等候多时,白洋小姐去后园饲虫还未回来。”一名傀儡侍女禀报道。

    “知道了。”章雪鸣只听了前半句就不由得雀跃起来,催促道:“都动作快点。”

    傀儡侍女们以最快速度伺候她梳洗匀整。

    她在打磨得锃亮的大黄铜镜前轻快地转了两圈,银白、浅黄、雪白三层叠穿的轻纱大袖衫和鹅黄色的高腰襦裙上,《山海经》中的乘黄、朱厌、鹿蜀、蜚等异兽图案若隐若现。

    章雪鸣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虚虚抚过缠了鹅黄绣银色异兽缎带的双环髻,又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对碧玉叶片簇金槐花的压鬓,才匆匆出了卧房,轻提裙摆,朝着偏厅走得飞快。

    离偏厅门还有两三步距离,她停步、松手,理理裙摆,缓步靠近。

    刚到门口,章雪鸣便瞧见卓翼宸静静地倚在临窗案几的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粉瓷茶盏边缘,桌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皮肤白皙,眉目隽秀温润,柔和的驼茸色衣袍下摆妥帖地摊开在坐席上……

    整个人看上去可口极了。

    就像离仑给她们做过的芋圆甜茶酪,清甜软糯,暖意融融,瞧着便令人心生欢喜。

    章雪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饿了。

    她咽口水的声响不大,在这一室静谧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卓翼宸摩挲茶盏的手指一顿,蓦然抬眼朝她望过来。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映入章雪鸣的身影时,逐渐亮了起来,就像是阳光破开云层的阻拦,洒落在海面上。

    章雪鸣情不自禁地冲他粲然一笑,快步朝他走过去。

    “阿宸,早。”

    卓翼宸连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蜷,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无措。

    “昭昭,早。”

    日上三竿,早饭都错过了,哪里还能算早。

    可谁让他一见到人,就把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忘干净了,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一身鹅黄衣裙、笑得明媚动人的姑娘了呢?

    待到章雪鸣靠近,双手一伸,卓翼宸习惯性地抬手稳稳接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也不坐下,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说起话来。

    “阿宸,你早饭吃过了吗?”

    “昭昭,你饿不饿?”

    同时开口,关心的都是对方。

    话音落,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都忍不住笑起来,眼神柔软得好似春水潺潺流淌。

    “我起来就吃了半盘奶糕垫肚子。”卓翼宸含笑先答,“今日早饭是银丝鸡汤面、酱肉馅儿的小笼包和素三鲜酥烧饼,忘忧哥给我俩留好了,我想等你一起吃。”

    “正好。”章雪鸣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也不知怎么地,听他这么说,就总有种想要原地蹦跶两下的冲动,“我本来都饿过劲儿了。方才见了你,突然想起二哥做的芋圆甜茶酪,就饿得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