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1章 各守疆土
江陵,南郡治所,拥长江之险,控荆楚之咽。
成汭据守此地已近十载,自领荆南节度使,表面上臣服中原,实则割据一方,兵强马壮,有觊觎四方之志。
这日,成汭在府中大摆宴席,庆贺五十寿诞。
江陵城内文武毕至,钟鸣鼎食,丝竹悦耳,好不热闹。
下首客席,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正襟危坐,正是赵匡凝。
他自襄阳逃出,仅率百余骑奔至江陵,献上重礼,求成汭收留庇护。
“成公,那王晨、岳飞欺人太甚,夺我襄阳,毁我家业,恳请成公发兵,助我报仇雪恨!”赵匡凝离席跪倒,声泪俱下。
成汭高坐主位,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有虬髯。
他捻须不语,目光扫过堂下众将谋士,见众人神色各异,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忧色。
“赵公请起。”良久,成汭缓缓开口,“襄阳之事,本帅已有耳闻。安民军势大,岳飞用兵如神,确是不好对付。然则……”
他话锋一转:“本帅与赵公同僚多年,岂能坐视不理?只是用兵乃大事,需从长计议。赵公且安心在江陵住下,容本帅召集诸将,商议对策。”
赵匡凝大喜,连连叩谢,又献上一卷图册:“此乃襄阳及周边山川地理详图,并府库、兵备、暗道秘径,皆标注其上,愿献于成公,以为进见之礼。”
成汭眼睛一亮,命人接过图册,略一翻看,果是详实,心中满意,脸上笑容更盛:“赵公厚意,本帅心领。来人,为赵公设座,上酒!”
宴席重开,宾主尽欢。然席间,成汭麾下首席谋士梁震,却始终眉头紧锁,不发一言。直至宴罢,众人散去,梁震方被成汭独留书房。
“先生方才宴上,似有忧色,所为何事?”成汭问道。
梁震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闻言拱手:“主公,赵匡凝新败来投,其心难测。他献图是真,然其意恐非只为求庇护。属下观其言辞闪烁,眼中常有怨毒之色,只怕是想借我江陵之兵,为他火中取栗,复夺襄阳。”
“本帅岂不知?”成汭冷笑,“然襄阳乃荆襄要冲,得之可制汉水,图谋中原。本帅早有取襄阳之意,只是忌惮李存勖、杨溥,未敢轻动。如今赵匡凝来投,献上地图,此乃天赐良机。若趁安民军立足未稳,一举夺回襄阳,荆襄之地,尽入我手,岂不美哉?”
“主公,安民军新得襄阳,士气正盛,更有岳飞这等名将坐镇,强攻恐难速下。”梁震劝道,“且我军若攻襄阳,淮南杨溥、楚地马殷,必生戒心,若彼等与安民军联手,我军将腹背受敌。”
“那依先生之见?”
“当遣使往襄阳,探其虚实,观其动向。若王晨、岳飞意在固守,则我军可缓图之,先结好杨溥、马殷,孤立安民军。若其欲东进图我,则需先发制人,联合淮南、楚地,共击之。”梁震顿了顿,“至于赵匡凝,可厚待之,但不可付以兵权,更不可令其参与机要,以免生变。”
成汭沉吟良久,点头:“先生老成谋国,便依此计。明日,便遣使往襄阳,贺王晨得城,顺便……探探口风。”
“主公英明。”
数日后,襄阳。
王晨在节帅府接见江陵来使。使者名郑璠,乃成汭妻弟,能言善辩,奉上礼单,皆是江陵特产,言辞恭敬,祝贺安民军“拨乱反正,为民除害”,驱逐赵匡凝这“无能暴虐”之徒。
“成帅闻安民将军仁义,深为钦佩。特命在下前来,一为道贺,二为澄清误会。”郑璠笑道,“赵匡凝那厮,逃至江陵,哭诉求庇。成帅本欲将其缚送将军,然其毕竟曾为一方节帅,若如此行事,恐寒天下豪杰之心。故暂留其在江陵,实为软禁,绝无他意。成帅愿与将军永结盟好,互通有无,共保荆襄太平。”
话说得漂亮,但王晨、郭嘉等人岂会不知其中机锋。这是成汭在试探,也是在施压——赵匡凝在我手中,是战是和,你看着办。
“成帅美意,本将军心领。”王晨神色平静,“赵匡临暴虐,失却民心,其败亡乃咎由自取。成帅收留,是仁德。然则,赵匡凝在襄阳时,多有不法,本将军既代天牧民,自当追究。还请成帅行个方便,将赵匡凝及其党羽,移交本将军处置。届时,荆襄安定,本将军与成帅,自可永为邻好。”
郑璠笑容微僵:“这个……赵匡凝毕竟曾为节帅,若轻易交出,恐损成帅威名。不若这般,成帅愿作保,令赵匡凝献出家财,以赎其罪,再令其削发为僧,永不涉世事。如此,既全了成帅仁义之名,也遂了将军除恶之愿,岂不两全?”
“若本将军不允呢?”王晨声音转冷。
郑璠心头一凛,但仍强笑道:“将军何必如此?荆襄之地,非只襄阳一城。江陵带甲五万,水师千艘,更有淮南、楚地为援。将军新得襄阳,人心未附,若强行用兵,恐非智者所为。成帅诚意求和,愿以汉水为界,各守疆土,互不侵犯。此乃利国利民之策,望将军三思。”
“好一个‘各守疆土’。”郭嘉忽然开口,羽扇轻摇,“郑使者,若本军师记得不错,三年前,成帅曾出兵夺取归州,归州在汉水以西,按使者所言,当归我襄阳管辖。不知成帅何时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