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2章 不要乱！结阵迎敌！
郑璠语塞。
归州是江陵西面门户，成汭费尽心力才从蜀中夺得，岂肯归还？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赵匡凝无能，守土不利，成帅不得已而取之，以防蜀中入寇。如今将军坐镇襄阳，威德远播，归州自当归还。只是……需些时日交割。”郑璠勉强道。
“既如此，本将军便给成帅这个面子。”王晨接过话头，“一月为限，成帅将赵匡凝及其党羽，连同归州印信、户籍图册，一并送至襄阳。届时，本将军愿与成帅会猎于汉水，共商荆襄大计。若逾期不至……休怪本将军兴问罪之师。”
郑璠脸色变幻，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躬身：“在下必将军所言，转呈成帅。告辞。”
使者退下，郭嘉笑道：“主公好手段。一月之期，是战是和，逼成汭抉择。他若交人还地，威信扫地，麾下必生二心。若不交，则我军有出兵之名，可联合四方，共讨之。”
“成汭不会交的。”王晨淡淡道，“此人志大才疏，又贪利寡谋，必会铤而走险。我所虑者，是他与杨溥、马殷联手。奉孝，淮南、楚地那边，可有动静？”
“杨溥已遣其弟杨渥，率军三万，进驻鄂州，名为剿匪，实为观望。马殷则派其子马希声，领兵两万，驻于岳州。此二人皆在等待时机，若我军与成汭开战，无论何方显颓势，他们必会趁火打劫。”李振禀报。
“果然如此。”王晨走到地图前，“为今之计，当分而化之。杨渥好财货，可遣使密赠重礼，许以通商之利，使其按兵不动。马希声年轻气盛，好虚名，可上表朝廷，请封其为楚王，令其与成汭生隙。同时，我军需示敌以弱，骄成汭之心。”
“如何示弱？”
“放出消息，就说本将军腿伤复发，需静养数月，军中事务，暂由郭军师、岳将军代理。再令各部，佯装松懈，减少操练，多开市集，营造太平假象。”王晨眼中闪过锐光，“成汭得知，必以为有机可乘，或会主动来攻。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可一战破之。”
“主公英明！”众将拜服。
计策既定，各自行事。一时间，襄阳城中“流言”四起，都说安民将军旧伤难愈，已卧病在床。军中操练也少了，市集却热闹起来，仿佛真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消息很快传到江陵。成汭得报，将信将疑，召众将商议。
“王晨重伤，天助我也！”部将王建兴奋道，“主公，当趁此良机，发兵攻襄阳，一举而定荆襄！”
“不可。”梁震反对，“此恐是王晨骄兵之计。他若真重伤，必严守消息，岂会闹得满城风雨？此乃诱敌深入，我军若往，必中埋伏。”
“先生多虑了。”另一将领许存道，“探马来报，襄阳守军确实松懈，城门守卫懈怠，市井繁华，不似战时。且王晨自凌云山归来，腿伤未愈是实，复发也在情理之中。此乃天赐良机，若错过，待其伤愈，悔之晚矣。”
“即便王晨真伤，尚有岳飞、郭嘉在，不可小觑。”梁震坚持。
“岳飞不过一勇之夫，郭嘉乃文弱书生，何足道哉？”王建不以为然，“我军五万精锐，水陆并进，泰山压卵，安有不胜之理？”
众将争论不休。成汭心中犹豫，既贪图襄阳，又惧中计。正此时，亲兵来报，淮南杨渥、楚地马希声，皆遣使送来密信。
成汭拆看，杨渥信中言，愿与成汭结盟，共取襄阳，事成之后，以汉水为界，平分荆襄。马希声信则说，若成汭出兵攻襄阳，他愿出兵牵制安民军南部兵力，但需成汭资助粮草十万石。
“哈哈！天助我也！”成汭大喜，“杨渥、马希声皆愿助我，此战必胜！传令，整军备战，十日后，兵发襄阳！”
“主公三思！”梁震急道，“杨渥、马希声狼子野心，其言不可轻信。彼等名为助我，实欲坐收渔利。我军若倾巢而出，江陵空虚，万一有变……”
“本帅岂不知？”成汭摆手，“然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得襄阳，荆襄在握，何惧杨、马？本帅意已决，先生不必多言。王建，你为先锋，率军一万，直取宜城。许存，你率水师，自汉水而上，袭扰襄阳南面。本帅自统中军三万，随后接应。江陵留兵一万，由先生镇守，当可无虞。”
梁震知劝不动，长叹一声，只得领命。
十日后，江陵军誓师出征。旌旗蔽日，舳舻千里，水陆并进，杀奔襄阳。沿途县城，闻风而降，成汭军势如破竹，不数日，前锋已至宜城。
宜城守将，正是张宪。他按郭嘉之计，佯装不敌，稍作抵抗，便弃城而走，退守襄阳。成汭军轻取宜城，士气大振。
“看！安民军果然不堪一击！”成汭在宜城府中，得意非凡，“传令，全军加速，直捣襄阳！生擒王晨、岳飞者，赏万金，封侯爵！”
“主公，宜城得之太易，恐有诈。”梁震留守江陵，但派了心腹前来提醒。
“先生过虑了。”成汭不以为意，“张宪小儿，畏我兵威，望风而逃，何诈之有？传令，明日进军，三日内，本帅要在襄阳城内大宴三军！”
与此同时，襄阳。
“成汭已过宜城，其军骄纵，队列不整，正是破敌良机。”岳飞立于城楼，远眺南方烟尘。
“杨渥军至鄂州后，便停滞不前，显然在观望。马希声得了‘楚王’封号，心满意足，已率军返回岳州。”郭嘉微笑道，“成汭已成孤军。主公之计，已成大半。”
“传令诸军，按计划行事。”王晨身披甲胄，腰佩定秦剑，哪有半分病容？“今夜子时，让成汭见识见识，什么叫瓮中捉鳖。”
是夜，月黑风高。
成汭大军在襄阳城南三十里处扎营，连绵数里，灯火通明。士卒白日行军疲惫，又连战连捷，心生骄怠，除哨兵外，多已酣睡。
子时三刻，汉水之上，忽然火光大作。数百艘快船，满载柴草火油，顺流而下，直冲成汭水军营寨。船上无人，但以长杆相连，遇船即燃。
“火攻！敌袭！”
水军大乱，船只相连，火势迅速蔓延。成汭水师将领许存急令砍断缆绳，但为时已晚，半数战船陷入火海。
与此同时，陆上大营四周，忽然杀声震天。无数黑影自黑暗中涌出，正是岳飞亲率的安民军精锐。他们不攻营门，专以火箭射入营中，引燃帐篷粮草。
“不要乱！结阵迎敌！”成汭仓皇出帐，急令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