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4章 已糜烂至此
“主公欲遣何人为使？”
“梁震。”王晨转身，“此人乃荆襄名士，熟悉巴蜀情势，且沉稳多智，可当此任。另，让石头随行，见见世面。”
“石头？”郭嘉一怔，“他尚年幼，蜀道险阻，恐有不妥。”
“雏鹰总要离巢。”王晨望向远处校场，隐约可见石头正与陈忠对练枪法，一招一式，已颇见章法，“让他去看看这天下，看看人心险恶，权谋机变，比在关中读十年书更有用。况且，有梁震在，当可护他周全。”
郭嘉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嘉这便去安排。使团规模、礼物、国书，皆需仔细斟酌。”
三日后，梁震、石头率使团百人，携荆襄特产、金银锦缎，自江陵出发，溯江西行，经峡州、归州，入黔中道，再折向西北，往成都而去。一路翻山越岭，涉水过涧，艰险自不必说。
与此同时，王晨在江陵，开始了另一项布局。
“水师。”他站在汉水之畔，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对身旁的岳飞道，“欲定东南，必赖水军。江陵原有水师，船只老旧，士卒疲沓，不堪大用。鹏举，我要你在一年内，打造一支可纵横长江的水师，可能做到？”
岳飞肃然：“末将必竭尽全力。然则，造船需巨木、工匠、钱财，更需时日。一年……恐难成规模。”
“钱财、工匠，我可设法。巨木，荆山、巫山多有良材，可命人采伐。”王晨道，“至于时日……时不我待。李存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这样，先以现有船只整编，汰弱留强，加紧操练。新船建造，同步进行。一年后，我要见到至少两百艘可战之船，五千善水之卒。”
“末将领命！”岳飞抱拳，眼中燃起斗志。陆战他自信不输于人，水战却是新领域，这挑战，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正说着，一骑快马自北而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急报：“主公！鲁阳关急信！契丹有异动！”
王晨接过信，是袁天罡亲笔。信中说，探子来报，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近日在塞外大会诸部，秣马厉兵，似有南下之意。更兼有流言，说契丹国师耶律迭剌在凌云山未死，已逃回漠北，正炼制某种邪物，欲报一箭之仇。
“耶律迭剌……”王晨目光转冷。凌云山那场惊天爆炸，此人竟能逃生，命倒是硬。
“主公，契丹若再南下，首当其冲便是李存勖。或可坐山观虎斗。”岳飞道。
“唇亡齿寒。”王晨摇头，“李存勖若败，契丹铁骑将直抵黄河，届时中原糜烂，我军亦难独善其身。需早作准备。”
他沉思片刻，道：“鹏举，水师之事，你全权负责。我需回鲁阳关一趟，与奉孝、道长商议北疆防务。江陵、襄阳政务，暂由梁震副手代理，军事由你统筹。记住，内紧外松，莫让杨溥、马殷看出端倪。”
“末将明白！”
当日，王晨只带陈忠及百名亲卫，乘船顺汉水而下，至襄阳后换马，疾驰北归。十日后，抵达鲁阳关。
关内一切如常，但气氛明显凝重。袁天罡、郭嘉已在关内等候，见王晨归来，皆松了口气。
“主公，北疆情势，恐比预想更糟。”袁天罡开门见山，将一幅简陋的北疆地图铺在桌上，“耶律阿保机已统一塞外诸部，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更麻烦的是，他麾下多了一支‘黑狼军’，人人着黑甲，乘黑马，来去如风，凶残异常。边关斥候与之交手，从未有生还者。”
“黑狼军……”王晨皱眉，“耶律迭剌的手笔？”
“十有八九。”郭嘉道，“此人在凌云山见识了火药之威，回去后，必穷究其法。虽无玄晶那般神异，但若以之改进兵器、甲胄，战力将大增。”
“李存勖那边如何应对？”
“晋王已调集重兵于黄河一线，以李嗣源为帅，周德威副之，严阵以待。然晋军新败，士气不振，更兼朝中伶宦当道，粮饷不济，能守多久，实难预料。”郭嘉叹息。
王晨手指敲击桌面，沉思良久，道：“我们不能坐视。但直接出兵助李存勖，名不正言不顺，且恐引火烧身。需想个两全之策。”
“主公有计？”
“派一支精兵，扮作流民或义军，北渡黄河，袭扰契丹后方，焚其粮草，断其归路。不必求胜，但求扰敌，令其不能全力南下。”王晨目光锐利，“同时，遣使往洛阳，以‘共抗胡虏’为名，与李存勖结盟。他可给我军钱粮，我可助他守边。各取所需。”
“此计可行。”郭嘉点头，“然则，派何人北上？深入敌后，凶险万分。”
“我去。”王晨淡淡道。
“不可！”袁天罡、郭嘉齐声反对。
“主公，你乃三军之主，岂可再履险地？”郭嘉急道，“凌云山之事，已是万幸。此番北上，若有不测……”
“正因我是三军之主，才更该去。”王晨打断他，“契丹乃心腹大患，若不亲见其虚实，他日对阵，心中无底。况且，我有定秦剑、涅盘丹，自保当有余。此行我只带百人，皆是精锐，轻装简从，快去快回，最多两月。”
郭嘉还要再劝，王晨摆手：“我意已决。奉孝，你坐镇鲁阳关，统筹全局。道长，你随我北上，或许，你那奇门遁甲之术，能派上用场。”
袁天罡知他脾性，不再多言，只道：“贫道领命。只是需做些准备，此行或有用处。”
一月后，黄河渡口。
王晨、袁天罡、陈忠，及百名精挑细选的锐士，皆作商旅打扮，分批渡河。他们携带有茶叶、布匹等货物，更暗藏兵刃、火药、弩箭。
渡河后，进入河北地界。但见田园荒芜，村落残破，十室九空，偶尔见到活人，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契丹游骑不时掠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才几年，河北已糜烂至此。”袁天罡叹息。
王晨沉默。这就是乱世，胡骑肆虐，百姓如草。他更加坚定了决心，这乱世，必须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