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3章 脱离危险
水流越来越快。
船身开始轻微地左右摇晃，船底传来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蹭着船底板。
金山霸和孙宏拼命控制着方向。
但水流的力量已经大到让他们手里的桨和舵变得越来越沉重。
“江先生！”
金山霸额头青筋暴起，两条手臂上的尸斑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正在本能地对抗某种灵异的侵袭，“这水流不对！它在……”
话没说完。
前方那片铅灰色的雾气开始变色。
像是墨汁滴进清水里，从雾气深处迅速扩散开来。
铅灰色被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那片黑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蔓延过来。
像是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张巨大的嘴吞进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雷雨露出惊恐之色，声音已经变了调。
江桥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湖下那些仰着头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原本密密麻麻的湖底现在只剩下一片幽蓝的空旷，深不见底。
他回头看了看。
那艘鬼船还在。
五米距离，分毫不差。
船头那个穿戏服的、船尾那个浑身缝满疤痕的女子，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
但江桥注意到一个细节。
它们的头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方向，不再互相对视，而是齐齐看向前方那片黑色的雾气深处。
忽然。
江桥把手伸进了湖水里。
刚一触碰到水面，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指尖穿透全身。
很冷。
冷得诡异。
这是一种能穿透肉体、直接冻结意识的寒意。
“这水也在变化。”
江桥收回手，看着指肚上的水渍。
出湖以来，他几次伸手进湖水里试探。这片黑蓝色的水域虽然看起来恐怖，但触碰的时候跟普通湖水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
情况发生改变。
“看来咱们正在靠近某种灵异源。”江桥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
仿佛穿过了某种屏障。
“轰隆”一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猛的放大十倍，声音震耳欲聋！
“靠！”
“怎么回事？”
船上众人立刻朝前面看去。
但下一秒。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失聪了一般，水声、船桨划动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四周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一般的死寂。
然后……
他们看见前方的雾气忽然全部消失了，视野在这一刻骤然打开！
目光尽头。
湖面断了！
整片湖水，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
就在前方尽头。
齐刷刷消失了。
湖水疯狂的朝那个方向涌去，蓝色的浪花翻涌，形成一道横跨视野的巨大弧线。
而弧线之下。
是一口巨大的向下空洞。
看到空洞。
船上除江桥之外的四人，全都感到心脏一缩。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很大。
非常大。
这个空洞，几乎占据了视野尽头的全部空间。它就这么横亘在罗刹湖中央，像一只在湖面上睁开的眼睛。
湖水化作瀑布，从边缘倾泻而下，被它吞进腹中。
水雾蒸腾。
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似乎……
在这个地方，就连声音也要被吞噬掉。
江桥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目光闪烁。
瞳孔中散发着浓郁的灰光，死死的看向那片空洞。
空洞下方……
好空。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那是一种无垠的、让人发慌、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存在的空旷。
没有多余色彩。
看不见任何物质。
就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层次的漆黑。
光线照不进去。
连“重瞳”也几乎无法穿透。
那些瀑布倾泻下去，在半空中就被黑暗彻底吞没，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
“到底是什么……”
雷雨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里对他来讲。
已经超出了认知极限。
不仅是他。
哪怕是金山霸，此时也长大了嘴，一脸惊恐的看向那片空洞。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小白兔，而此时身边趴着一头饿虎。
随时都可能被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罗……”
“罗刹湖，还有这种地方……”
他浑身哆嗦。
此时。
船已经有些失控了。
水流太急。
渔船就像一片树叶，正在被拖向那口深渊。
他看向江桥。
脸上既惊恐又焦急。
却不敢开口。
江桥依然沉稳，目光盯着那片空洞，声音却穿透了寂静：“准备转向！”
这道命令。
瞬间如同黎明到来的第一道光。
船上众人如蒙大赦。
作为渔船操控者的金山霸与孙宏，更是精神大振。
两人同时发力。
金山霸的两条手臂上尸斑瞬间扩散到肩膀，肌肉暴涨，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扭动。
孙宏低喝一声，一脚蹬在船板上。
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硬生生把船舵往反方向掰过去。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原木凿成的船体在两股力量的对抗下开始变形，船头慢慢偏转，从正对深渊变成了斜切。
水流的冲击力从船头撞到船舷，
整艘船剧烈一震。
差点翻过去。
廖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点被甩出去的雷雨。
船还在往下游冲。
但方向已经变了。
金山霸和孙宏一寸一寸地把船头掰过来，麻绳绷得笔直，木屑从船板缝隙里崩出来。
终于。
船身猛地一震，冲出了那道最急的水流。
在与湖眼相距百米的地方。
开始横向移动。
他们从右侧缓缓划过。
雾气散去。
这个位置已经非常近了，近到他们能感受到从湖眼里透出的那股恐怖的阴冷，能看见瀑布的每一道纹路是如何消失在黑暗中。
终于。
经过一番努力，船冲了出去。
水流骤然减缓，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哗啦啦”的水声，船板的嘎吱声，以及几人自己狂跳的心脏声。雷雨更是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就在刚刚。
他差点掉进水里。
真要掉下去，恐怕这条命就没了。
唯有江桥，还站在船头，回头看着那口正在远去的巨大深渊。
重瞳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看那那艘跟在后面的鬼船，并未如他们一般转向，依然在水流的拉扯下，朝着那巨大深渊而去。
很快。
那艘船来到了湖眼口。
但它并未出现失控下坠或者翻滚坠落的情况，而是如同行驶在河面上一样，沿着垂直的瀑布，朝深渊中驶去。
很平稳。
没多久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看起来……
它像是自己主动进入深渊，就仿佛回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