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各有抉择
常言道技多不压身。
但萧凌尘的心中自有分寸。
炼器之道确实妙用无穷，可对如今的他而言，全力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眼下唯一的正事。
炼器虽好，却太过耗费时间精力，属实无暇分心涉猎。
见他心意坚决。
墨尘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惋惜，却也没有强行强求。
修行之路，各有抉择。
道心既定，外人再多劝说也是无用。
“也罢，人各有志，我便不勉强你了。”
墨尘子轻叹一声，转身步入内屋库房。
片刻后，他手持一枚巴掌大小的梭形至宝走了出来，正是修复完毕的幻空梭。
他随手将幻空梭抛给萧凌尘。
萧凌尘抬手接住。
然后拱手一拜：
“多谢墨师！”
墨尘子摆了摆手，淡淡道：
“分内之事，无需多礼。”
正当他准备再度回身打理炉火之时。
萧凌尘却再度开口：
“墨师，晚辈此番前来，除了取回幻空梭，还有一事，想要恳请大师出手相助。”
墨尘子微微侧目：
“何事？说来听听。”
萧凌尘侧身让出身后的落魄老头，将前因后果道出：
“晚辈方才在府外偶遇这位前辈，他手中这只拨浪鼓看似是凡俗小物，实乃非凡。”
“晚辈的仙王修为，出手尝试修复，竟被此物强行震退，足以见得内里暗藏玄机。”
“这位前辈执念极深，只修不换，一心想要复原此物。”
“晚辈无能为力，故而斗胆带他入府，恳请墨师帮忙修复这只拨浪鼓。”
一旁的老头似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抬着浑浊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墨尘子，满脸忐忑与期盼。
墨尘子闻言，目光顺势落在老头怀中那只破旧又斑驳的拨浪鼓上。
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道：
“拿来我看看。”
听到这话。
老头双手抱紧怀中的拨浪鼓，神色纠结又忐忑。
他犹豫许久。
又抬眸看了看身旁萧凌尘，想起是眼前这位大师能帮他修好鼓，终于咬了咬牙。
小心翼翼、万般珍重地将拨浪鼓递了出去。
墨尘子抬手接过，只是简单探查片刻，眉头便陡然一挑，眼底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难怪你会被反噬震退。”
“这鼓看着质朴无华，如同凡俗玩具，内里却封存着一道极其隐晦的道韵，层层禁制叠加，隔绝仙力探查与寻常修复手段，的确绝非凡物。”
萧凌尘闻言连忙问道：
“那此物可否修复？”
“能修。”
墨尘子点头，语气却话锋一转：
“只是这鼓的禁制特殊，修复工序繁杂，损耗的珍稀材料与心神极大，价格怕是不便宜。”
萧凌尘神色坦然道：
“无妨，无论多少代价，晚辈尽数承担。”
“还请墨师出手，将此物修复完好。”
他既应下了此事，便不会半途而废。
些许修炼代价，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墨尘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你们在此等候一日。”
说罢，他不再多言。
手持拨浪鼓转身走向炼器火炉，开始筹备修复工序。
萧凌尘便带着老头静静等候在铜屋之中。
时光匆匆。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一日之后。
炉火收敛光华。
墨尘子手中的拨浪鼓已然焕然一新。
“好了。”
墨尘子抬手将拨浪鼓递出。
老头见状，双眼骤然亮起，几乎是踉跄着快步上前，接过拨浪鼓。
他反复打量，看着完好无损、轻轻晃动便能发出清脆悦耳声响的拨浪鼓。
眼眸中满是光亮，脸上绽放出纯粹又憨厚的笑容。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嘿嘿，修好了！”
老人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手舞足蹈，反复晃动拨浪鼓。
鼓声回荡在整间铜屋。
激动之余，他紧紧抓着萧凌尘的手臂，一遍遍道谢：
“谢谢你......谢谢你啊！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萧凌尘看着他欣喜的模样，笑着道：
“前辈无需多礼，修好便好。”
说完。
他再度看向墨尘子：
“此番劳烦墨师费心出手。”
萧凌尘心念一动，直接取出足量的源晶递予墨尘子，付清了修复的全部费用。
墨尘子清点一番，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情理之中。”
“若无他事，晚辈便就此告辞。”
萧凌尘再度拱手道别。
随后不再多留，带着手中握着崭新拨浪鼓、满心欢喜的落魄老头。
转身离开了这间铜皮屋舍。
很快。
萧凌尘便带着老头走出铸神府大门，离开了这座宛若巨型熔炉一般的炼器圣地。
府外热浪渐散，天地间风气清朗。
萧凌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依旧紧紧攥着拨浪鼓、爱不释手的老头，开口询问：
“前辈，如今鼓已修好，不知你家在何方？”
“晚辈顺路，或许可送你一程。”
可老头闻言，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一片空洞，轻轻摇了摇头。
他神志懵懂，执念只系手中一鼓，早已记不清归途，更不知家在何处，何方是故里。
萧凌尘见他这般模样，无奈叹一声。
他望着老头道：
“前辈，并非晚辈狠心抛下你。”
“只是晚辈身上要事缠身，前路迢迢，还有极为紧要的人亟待找寻。”
“接下来的路途凶险未知，我怕是无法继续留在你身边照拂于你。”
萧凌尘抬手一翻，取出一袋源晶。
尽数塞入老头手中，轻声叮嘱：
“这些源晶你好生收着。”
“有此物傍身，你行走在外，衣食住行皆可无忧，也能保得你一时安稳。”
“晚辈，该动身离去了。”
老头捧着手里的源晶，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完好如初的拨浪鼓。
脸上的欢喜渐渐淡去，眼底涌上浓浓的不舍。
他拽了拽萧凌尘的衣袖道：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萧凌尘淡淡一笑道：
“浮生行路，聚散随缘，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相逢。”
“前辈再见。”
此言落罢，萧凌尘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那一枚刚刚修复完好的幻空梭悬浮而出。
“嗡！”的一声震颤声响彻而起。
幻空梭脱离掌心，迎风暴涨。
刹那间化作丈许大小。
萧凌尘身形一闪，顺势进入梭身之内。
下一秒！
空间扭曲，光影幻灭。
幻空梭未曾掀起半点风浪，却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余下老头孤身伫立，捧着源晶与拨浪鼓，怔怔望着萧凌尘消失的天际，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