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岭誓之民30

    “哦,琳国,细菌。”歪着头的贝克好像明白什么的点头。

    “对,你有手帕吗?蒋恩?”作家问向身边的蒋恩。

    “有,在这儿。”蒋恩说着就由身上拿出一条小手帕。

    “很好。”

    “哦,那个小姑娘的头巾,给你作家,用我的。”贝克拿出一大块亚麻布来。

    “谢谢,只要一个新的敷料。”作家拿着蒋恩的手帕给领主清理伤口,这时作家发现了他衣服下面藏着一面旗。

    “嗯?这是什么?”作家将它拉出来,贝克立即就认了出来急忙道:“劳森王子的私人旗帜。”

    “他用它干什么?”作家问道。

    “保护它。现在把它放回去,如果哨兵看到了……”贝克急忙对作家说道。

    “不,等等!”作家把旗子裹在身上,藏在了外套里面。

    “你在做什么?”贝克急道。

    “你认为他有什么机会带着这个逃过绞刑架?”作家一边说着一边继续。

    “这个……”贝克一时语塞。

    “再说它真的很暖和。来唱支曲子让大家高兴起来。”作家挥起手来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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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从未想过,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听见这首曲子。”身旁囚犯低声呢喃,语气里裹着一丝怅然与落寞,浑浊的目光怔怔望着囚室冰冷斑驳的石壁,沉闷的空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伤感。

    低沉的话音还未落,高处的看守台之上,骤然划破一道凌厉的厉声呵斥,粗暴打断了囚室里微弱的私语。

    “安静!”

    看守居高临下,倚着冰冷的铁质栏杆,冷眼看着下方拥挤嘈杂、衣衫褴褛的囚犯,厉声高喊,生硬的语调透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与傲慢。密闭的囚室里人声纷乱,断断续续的悠扬调子在污浊沉闷的空气里缓缓飘荡,清晰落入看守耳中。他眉头紧紧蹙起,面色愈发阴沉难看,语气满是不悦与浓烈的戒备:“你们都是忠于劳森党的人,是吧?这首曲子,分明就是你们的党歌。”

    周遭的囚犯彼此无声对视,眼底皆暗藏汹涌的暗流,无人出声答话,周身却透着一份心照不宣的执拗。全然无视看守警告的作家,缓缓抬起疲惫泛红的眼眸,朝着身旁神色紧绷、面色麻木的众人轻轻抬手示意,嗓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号召力:“来吧,大家,一起唱。”

    顷刻间,悠扬又肃穆的《岭誓之民》曲调缓缓升起,此起彼伏地从一众囚犯干涩沙哑的口中流淌而出。熟悉的旋律盘旋在闭塞压抑的囚室上空,粗糙沉闷的石壁困住众人的肉身,却困不住自由飘荡的歌声,每一个低沉的音符都裹挟着隐秘的执念,以最安静的方式无声反抗着冰冷残酷的禁锢。

    下方整齐划一的低沉哼唱彻底激怒了高台之上的看守,他猛地攥紧粗糙的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抬手用力拍打着身前冰凉的栏杆,拔高音量厉声咆哮:“我说安静!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一次,这群反叛者!”

    可他尖锐粗暴的呵斥,单薄又刺耳,很快便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歌声里,显得微弱又无力,根本无法撼动半分众人的吟唱。阴暗的囚室之中,庄重的曲子依旧平稳缓缓回荡。

    看守脸色铁青,腮帮子死死绷紧,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狠戾怒意,死死盯着下方人群,咬牙切齿地吐出冰冷的威胁:“既然不肯安分,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扛得住军刀的惩戒!”

    伴随着这句冰冷的警告,沉重的黑漆铁门被缓缓推开,老旧的金属铰链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几名身披厚重甲胄、手持锋利利刃的卫兵整齐持械踏入囚室,坚硬的靴底重重撞击着冰冷的石质地面,沉闷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凛冽的压迫感骤然拉满。就在卫兵进门的瞬间,方才神色自若、带头哼唱的作家飞快收敛所有动作,若无其事地收回原本抬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掩去方才鼓动众人的痕迹,神情瞬间变得怯懦又安分。

    他动作迅捷自然,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转瞬之间便换上一副惶恐无助又满腹委屈的可怜神情,快步冲到卫兵面前,语气急切又刻意做作地诉苦:“啊,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来了!你们方才听见那首曲子了吗?那是反叛者的挽歌!他们故意当众唱这首歌,分明是想扰乱我的心神、逼我发疯!我绝对忠于秦王,绝不是他们的同党!”

    面对他夸张又急切的哭诉,带队的卫兵面无表情,黝黑的眼眸淡漠疏离,常年看守牢狱的他早已见惯了囚犯的各色伎俩,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那与我何干?”

    见卫兵不为情绪所动、态度冷淡漠然,作家立刻收敛脸上刻意装出的慌乱,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肃穆,刻意压低嗓音,神情郑重地开口禀报:“我有紧急要事禀报,有人暗中私下密谋,意图刺杀你们的将军——苏奇国公。”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一旁原本缩在人群中、默默旁观一切的蒋恩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震,背脊微微发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什么?”

    作家转头紧紧紧盯卫兵,眉眼间刻意堆砌出焦灼急迫的神色,语气恳切又急切,刻意加重了事态的严重性:“快带我去面见商屿司寇,事态万分紧急,或许我们还能及时阻止这场凶险的刺杀阴谋。”

    卫兵眸光沉沉,上下缓慢仔细打量着眼前阴晴不定的作家,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明显的怀疑,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先前为何只字不提?偏偏此刻才说?”

    “我也是刚刚才察觉其中端倪,那个密谋行凶之人,此刻就藏在这群囚犯之中!”

    作家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原本安静的囚犯瞬间哗然骚动,粗粝刺耳的谩骂声骤然爆发,愤怒的斥责声夹杂着鄙夷的唾弃声充斥着整间狭小压抑的囚室。就在卫兵上前伸手扣住他的臂膀、准备将他带离人群的前一秒,作家垂下的眼帘微微一动,趁着所有人都在怒骂骚动、无人留意他的间隙,飞快地朝着人群深处的蒋恩隐晦地眨了一下眼,转瞬便收敛所有异样神色,重新摆出惶恐无辜的模样。

    (“是的,我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听那个了。”

    “安静!”这时上面的看守向着下面乱哄哄的犯人们高喊。

    “你们是忠诚的劳森党对吧?这是你们的曲子。”看守听着下面传来的调子不满的喊道。

    “来吧,大家,加入进来。”作家没管这些对着其他人示意道,岭誓之民熟悉的调子就由他们的嘴里传出来。

    “我说安静!我警告过你们一次了!反叛者!”看守在上面不停的吼着,但是他的声音在下面的人的声音中显得那么不明显。

    “现在我们来看看碰到军刀会怎么样!”看守吼着威胁着。

    当所有的人都在哼唱着他们的岭誓之民的歌调时,卫兵打开门进到了里面,作家急忙把手收起来。

    “啊,谢天谢地,你听到那首曲子了吗?听到了反叛者的挽歌。他们唱这首歌是想把我逼疯。因为我是秦王的忠实臣民。”作家冲到卫兵面前诉苦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卫兵一脸漠然的道。

    “他们知道有人密谋谋杀你们的将军,苏奇国公。”作家严肃的说道。

    “什么?”蒋恩一时没忍住发出惊讶。

    “带我去见商屿司寇,也许我们能及时阻止它。”作家着急的表情说道。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说?”那个卫兵问道。

    “我才刚刚发现,那个人就是其中一员!”作家的话让四周马上响起了谩骂声。

    在被卫兵带走之前,作家快速的向蒋恩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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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得漂亮,伙计。”蒋恩微微侧过头,刻意压低呼吸与音量,对身侧的贝克轻声说道。昏暗潮湿的空间里,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清冷沉静的神色在微弱天光下显得格外清醒,丝毫没有旁人的慌乱局促。

    贝克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交织着浓重的困惑与难以压制的愠怒。冰冷的积水漫在脚边,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他此刻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摸不透眼下诡异的局势,紧绷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躁的冲劲:“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的朋友一起走?”

    察觉到他情绪躁动、语气急躁,生怕二人动静引来旁人注意,蒋恩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安抚手势。他压低嗓音,语气沉稳又冷静,耐着性子慢慢解释:“冷静一点,沉下心好好想想,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骗局?”贝克怔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茫然空洞,大脑卡顿着迟迟没能转过弯来。他愣在原地,下意识茫然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解。

    “是圈套,是专门用来脱身的诡计。”蒋恩放缓语速,刻意压低声音跟他点明背后的要害,神色格外郑重严肃,“我们所有人,都要依靠这个办法,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贝克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用力攥紧粗糙的衣角,指尖泛白。他费力思索许久,纷乱繁杂的思绪依旧理不清其中的关联,沉重的压抑感笼罩着他。他缓缓摇了摇头,嗓音低沉又干涩:“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天,你仔细想想其中的利弊。”蒋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直白地剖析当下窘迫的处境,“只要抵达外面开阔的地带,那个人才有机会顺利脱身,也才有条件反过来暗中营救我们。要是一直困在这片冰冷浑浊的积水里,四面闭塞、无处躲藏,我们能有半点逃生的机会?”

    这番直白透彻的分析让贝克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抿紧泛白的嘴唇,紧绷的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间依旧萦绕着难以消散的不安与忐忑。冰凉的水汽不断侵蚀着身体,即便听懂了逻辑,心底的顾虑也未曾消减。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里仍裹挟着浓重的忧虑:“道理我都懂,可我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

    “别胡思乱想,伙计,眼下我们最该操心的只有自己。”蒋恩抬起手,指尖精准指向墙面那道深浅分明的暗沉水痕,痕迹凹凸斑驳,是洪水留下的印记,“看到那条线了吗?那是之前水位暴涨后留下的痕迹。这阴冷的积水刺骨冰凉,暗藏隐患,我可不想今晚被迫泡在冷水里,体验一场糟糕透顶的洗澡。”

    ……

    昏暗潮湿的天光洒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波丽屈膝蹲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指尖细细摩挲着泛着温润金光的钱币,指尖触碰金属的冰凉触感清晰真切,她低着头,一枚枚耐心认真地清点。清脆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轻轻打破了周遭沉闷压抑的寂静。

    “十九,二十。一共二十枚金币。”她将最后一枚金币轻轻丢进粗麻钱袋,粗糙的布袋瞬间被沉甸甸的钱币压得微微下坠,她用力收紧袋口,压低声音轻声报出清点好的数目。

    她转头望向身旁兀自出神的罗南,澄澈的眼底带着一丝对未知前路的茫然,轻声开口询问:“你说,我们靠着这些钱,能走多远?”

    罗南没有立刻应声,他指尖紧紧攥着沉甸甸的钱袋,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袋中堆叠的金灿灿的钱币,眼神发怔,整个人陷入失神的状态,嘴里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真切又笨拙的难以置信:“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旁被粗重麻绳牢牢捆绑、动弹不得的军人僵直着身体,脖颈紧绷,满眼戾气地死死瞪着眼前的两人。他胸腔里翻涌着熊熊怒火,屈辱与愤恨交织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冷声道:“你们两个卑劣的窃贼,触犯了律法,迟早会因为这件事被送上绞刑架,你们清楚吗?”

    波丽闻言,不紧不慢地慢悠悠站起身。她身姿轻盈,缓步走到军人面前,微微俯身,澄澈的眼眸直直盯住对方布满戾气、铁青紧绷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与直白的挑衅:“你好像很喜欢绞刑,是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