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岭誓之民38

    面对蒋恩直白的质问,汪霖面色始终冷淡如常,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眼神深沉晦暗、让人捉摸不透,语气更是讳莫如深,丝毫不肯透露半点行程与目的,只是淡淡敷衍回道:“不用多问,多余的话不必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汪霖这番含糊其辞、避重就轻的回答,让贝克心头的紧绷感愈发强烈,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他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高度警惕,目光死死锁定着汪霖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带着浓重的戒备与试探沉声质问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把我们骗到这偏僻无人的水边,想驾船驶入湖心,悄悄把我们活活淹死在这里吧?”

    汪霖闻言当即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与讥讽,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耐,语气敷衍又强势。他抬手对着众人做出急促的登船手势,厉声催促着众人,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哈,若是把你们淹死在这片水里,反倒会弄脏整片海湾,徒增不必要的麻烦,我可没那么傻。少废话,不许再拖延时间,立刻上船!”

    (“小心你的脚,你这个笨蛋,你别挡着,好的,开门!”汪霖向着作家扮成的妇人呵斥了句后向着对面小旅店喊道。随后囚犯们被带到小旅店后面的一个空房间。房间后面就是水边。

    “快点过去,现在行动,活跃起来。”士兵们对着那些囚犯们命令道。

    “你的朋友呢?”贝克这时对着蒋恩问道。

    “波丽?我不知道,希望安全。”蒋恩摇了摇头。

    “罗南也是,她们没牵连进来,但我是说作家。”贝克说道。

    “我不知道,不过别担心,他会来的。”蒋恩肯定的道。

    “是啊,再过一会儿就晚了。”贝克说。

    “安静!你们两个,除非你们想尝尝这个!”汪霖挥起手里的鞭子恶狠狠的道。

    “好了,你们都到下面去,好,帕特他下去了。”汪霖对三人说道。

    蒋恩和贝克帮着仍然昏沉沉的领主,走下去几步到了水边。

    “好了,汪霖先生,就这么多。”那个叫帕特的人找着小船过来问道。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蒋恩开口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汪霖说道。

    “你不会是想淹死我们吧?”贝克问道。

    “哈,那不是会污染海湾吗,上船!”汪霖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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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稠如墨,码头周边的巡查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低声的盘问,压迫感层层收紧。局势已然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蒋恩紧绷着神经,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身旁的水路。他猛地侧过头,压低呼吸与音量,急促又急切地对身旁慌乱无措的贝克说道:“快点,我们可以坐船游泳逃走!趁着夜色掩护,从水路脱身,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

    贝克骤然听到逃生方案,脸上瞬间褪去仅存的血色,掠过浓重的慌乱与无措。他身形猛地一僵,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停下脚步,迟疑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颤抖,低声坦白:“我不会游泳。”

    蒋恩听到这句答复,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无奈与焦灼,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想到的逃生生路,竟被贝克不会游泳这个致命短板彻底卡住。他暗自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慌乱,语气带着几分崩溃的无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两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争执辩解,身后的巡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危险已然迫在眉睫。就在这时,汪霖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急促催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僵持:“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上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事态刻不容缓,每一秒都关乎生死。蒋恩和贝克不敢有丝毫耽搁,收敛所有情绪,快步迈步跟上前方的身影,跟着汪霖一同踏上了那艘停靠在岸边、随水波轻轻晃动的小木船。经验老道的船员帕特早已稳稳蹲坐船头候命,双手紧紧攥住船桨,身姿紧绷,随时准备划桨动身。待汪霖跨步稳稳站定在船舱中央,稳住身形后,便面色沉静、神色冷峻,沉声对帕特吩咐道:“好了,出发。”

    帕特闻声立刻俯身发力,结实的双臂摆动船桨,木桨破开微凉暗沉的江水,轻轻拨开层层细碎的涟漪。小船顺着平缓的水流缓缓驶离斑驳的岸边,一点点远离灯光昏暗的码头,慢悠悠向着夜色笼罩的开阔水面行去,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岸边留守的几名士兵全程紧绷着神经,目光死死锁定江面的动向,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目送那艘小船彻底驶入幽深的深水区域,船体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摇曳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众人才终于放下心中的戒备。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口招呼着同伴准备撤离岗位:“行了,这边没事了,我们走。”不多时,原本整齐驻守码头的士兵便尽数列队转身离开,方才戒备森严的岸边,瞬间变得空旷寂静、无人值守。

    自始至终隐匿在码头阴暗角落、刻意伪装成普通妇人模样的作家,将眼前这一幕完整尽收眼底。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借着夜色与建筑阴影完美掩藏身形,敏锐捕捉到士兵集体撤离、防线出现空缺的绝佳机会。他趁着四周无人留意,身姿轻盈、悄无声息地缓步走上前,刻意压细、压粗原本的声线,用沙哑干涩的嗓音,稳稳拦下了最后一名正要转身离去的留守士兵。

    这名士兵深夜值守多时,寒风刺骨、身心疲惫,本就满心烦躁,猝不及防被人拦路打断脚步,心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浮出浓浓的不耐与嫌弃,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语气生硬又极度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你走开,别挡我的路。”

    面对士兵恶劣冰冷的态度,作家神色不变,丝毫没有退却胆怯,依旧维持着谦卑温和的姿态。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柔和且耐心地解释道:“军官先生,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特意深夜赶来,给汪霖先生带了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汪霖不在这儿,早就坐船离开走远了,你白跑一趟。”士兵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潦草又不耐地扫过他手中的汤碗,连多一秒都不愿停留,毫不犹豫地冷声回绝,态度强硬且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

    夜色愈发深沉寒凉,江边的晚风阵阵呼啸而过,裹挟着江面潮湿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冷。作家抓住时机,顺势向前半步,将手中那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汤碗轻轻推到士兵眼前,语气诚恳温和,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这是刚做好的热汤,热气还没散,夜里天寒露重,白白糟蹋这份热腾腾的美味实在可惜,军官,您不妨收下御寒?”

    士兵下意识低头望去,碗中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腾,浓郁鲜香的食物气息扑面而来,暖意轻轻拂过冰冷的脸颊,瞬间驱散了周身几分寒意。深夜站岗本就寒风刺骨、身心俱疲,此刻看着这碗色泽诱人、冒着热气的疙瘩汤,他心中的抵触与不耐烦瞬间消散大半。他稍稍沉吟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深夜的寒凉与口腹的诱惑,松口妥协:“行吧,我收下。反正夜里外面确实冷得难熬,正好暖暖身子。”

    他单手稳稳端着温热的汤碗,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身旁无所事事、一直呆呆盯着自己的年轻士兵,借着这点由头发泄深夜值守的烦闷,语气严厉地厉声吩咐道:“你盯着我干什么?这里已经安全了,用不着两个人死守,赶紧回你的岗位待命去,快走!别在这里磨蹭耽误事!”

    话音落下,他便伸手轻轻推着年轻士兵的肩膀,不耐烦地催促着对方一同转身离开,打算找一处避风安静的角落,好好享用这碗来之不易的热汤,驱散整夜的寒凉。

    作家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沉稳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码头周遭彻底陷入一片死寂。他没有丝毫松懈,依旧屏息凝神,静静伫立数秒,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反复扫视周边环境,再三确认整片区域彻底无人看守、没有任何潜藏隐患后,才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无人看管的铁门。

    进门之后,他立刻放轻所有动作,脚步落地无声,迅速抬手环顾昏暗幽暗的室内。屋内光线微弱,陈设简单冷清,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墙面、角落与地面,很快便锁定了地板上那块颜色略深、与周遭地砖格格不入、极为隐蔽的活板门。他快步俯身上前,稳稳攥住冰冷的把手,稍一用力,便将厚重的活板门彻底向上拉开。

    活板门完全敞开之下,一条幽暗狭长的通道赫然显露出来,通道笔直延伸向外侧,尽头连通着一处隐秘偏僻的小型码头。此时宽阔无垠的江面之上,已然升腾起一层轻薄朦胧的夜雾,袅袅水汽缓缓弥漫,笼罩了整片水面,氛围朦胧又静谧。雾气层层氤氲缭绕之间,方才众人乘坐驶离的那艘小船,船舷轮廓正若隐若现、隐约可辨,静静漂浮在茫茫雾色江水之中。

    (“快点,我们可以游泳逃走。”蒋恩突然想到对贝克说道。

    “我不会游泳。”贝克犹豫的道。

    “现在你才告诉我。”蒋恩无奈的道。

    “上船!”汪霖又在后面催促。三人只好上船在那个叫帕特的船员划动船浆。

    “好了,走。”汪霖上船后对帕特道。于是他们就离开码头。

    “好了,快点,我们走吧。”等小船走后,一同过来的士兵招呼着离开了。

    这时乔装的作家凑过来,声音嘶哑的说道:“军官先生……”

    被拦住的士兵不满又嫌弃的说道:“你走开好吗?”

    “我给汪霖先生买了一点疙瘩汤。”乔装成妇人的作家说道。

    “他不在这儿,他走了,他不在这里。”士兵拒绝道。

    “你要吗军官,要是浪费了一份美味的热汤是很遗憾的。”乔装成妇人的作家将碗推到干兵手里说。

    “哦,好吧,我要,不管怎样,晚上外面很冷。”士兵看了看手里的汤碗,看起来很香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士兵看了眼身边的年轻士兵,随后说道:“这里不用两个人,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快走,快走!”士兵推着年轻士兵一起离开找地方喝汤去了,作家等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现在无人看守的门。进去后作家环顾四周,发现了活板门并把它拉开了。

    门后面就是那个小码头,这时水上已经起了雾,从雾中隐约可见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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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儿停下,你这个笨蛋!”

    汪霖稳稳立在随海浪起伏摇晃的小舢板上,身形挺拔却透着满身戾气,面色阴鸷暴戾,对着前方掌舵的船夫厉声呵斥出声。海面风大浪涌,细碎的浪花不断拍打着船身,溅起点点冰凉的水花。掌舵的船夫被这凶狠的呵斥吓得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收住船桨、放缓滑行速度。小小的木船顺着起伏不定的水波缓缓漂流,在层层海浪中几番轻微颠簸晃动后,最终稳稳贴靠在前方巍峨庞大的大船船舷边。这艘在苍茫无垠的海面上静静蛰伏的巨型帆船,正是整片海域中人人闻之色变、恶名远扬的恐怖海船——女妖号。

    咸腥刺骨的海风肆意翻卷着汪霖的黑衣衣角,裹挟着大海独有的凛冽气息。他居高临下,以一种极尽轻蔑的姿态垂眸盯着舢板上的蒋恩三人,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狠与冰冷的寒意,语气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血腥威胁,字字句句都带着森然的杀意:“别抱着任何侥幸心理试图逃跑,不管你们躲到海上哪个角落,哪怕是荒岛暗礁、迷雾海域,我们也能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一旦被我们抓到,我们会直接裹住你的尸首,扔进幽深冰冷的深海,让你彻底葬身鱼腹,连尸骨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