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魂碎余念
女武神：【很遗憾…她不在幸存者名单中，我们还会继续搜索，但是希望十分渺茫。】
【…】
女武神：【陈天武先生…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安娜…不，没什么问题了…】
“好消息：性命延续下去了，不止于两年；坏消息：成为律者了。”
“人话：变成律者就能活更久了。”
“我看这未必是坏消息。”
当陈天武再度睁开眼时，他与安娜的意识已来到了一片无垠的蔚蓝空间之中。
【安娜…你知道么？从那天起，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支撑我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最后，我选择了自暴自弃，踏上了毁灭自己的道路，直到后来…从绝望…到无奈…到释怀…到牵挂…】
【最终，我将你当做最后的希望，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遇，能够重新开始，于是，我开始调查崩坏，调查天命…调查一切与你有关的东西。】
【冥冥之中，我找到了与你相遇的契机…我加入了世界蛇，成为了干部，也找到了你的下落，我始终想着有一天能与你相遇…但又害怕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见你。】
【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我的生命也聊无多时，我只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望着你，但似乎…连这也成为了一种奢愿……】
【安娜…或许我应该感谢你…或许我也应该恨你…但毫无疑问，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了崩坏的废墟中…所以…安娜…我这条命，就还给你吧。】
说着，他的掌心托起两枚律者核心，一枚褐色，一枚蓝色。
【将一切交付给你，我的力量也将成为你的一部分，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安娜…就代替我，活下去吧。】
“陈天武有毛病吧？安娜明明都说了想作为人类死去。”
“安娜的意识现在应该已经消亡了，他现在交托出的核心应该也只是交给律者而已。”
“恋爱脑是这样的。”
“但陈天武也的确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他爱安娜，因为她救了自己，同时，他也恨安娜，因为她没有救自己的妹妹，这两种情感产生的冲突，让他无法保持理智，所以干脆放弃了思考，将一切都交还给了她。”
“一个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自己最后的亲人也因对方的原因，离自己而去…”
“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他的爱，但爱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没有崩坏，他们的命运就不会那么悲惨，也不会产生交集…”
珊瑚岛外围，天命营地。
亚尔薇特：【队长！不好了！珊瑚岛…珊瑚岛又发生新情况了！！】
【冷静些，怎么了？】
亚尔薇特：【现在…珊瑚岛内的崩坏能正在急剧攀升！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反应！我们从爆发点中心位置检测到异常的重力波动！这股重力波动也在进一步扩张！而更奇怪的是……这一系列的异变中，出现了新的律者反应！】
幽兰黛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迅速起身，拉开营帐的门帘向远方望去。
一个黑球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将无数巨岩砸向城市。
但她很快发现那不是什么岩石，而是建筑物的碎块、残骸。
它们也不是在下落，而是正从大地上升腾而起……
而在那黑球前，一个巨大的怪物正俯瞰着脚底的城市。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伴随着幽兰黛尔的话音落下，屏幕中弹出了珊瑚岛律者调查简报。
「(前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在冰之律者诞生不到五小时内，珊瑚岛竟然出现了第二名律者，而他的身份，正是之前叛变的世界蛇干部“夜枭”。
律者诞生引发的爆炸摧毁了近20平方公里的市区，爆炸的本质是一场强烈的重力波扩散。我们推测这股异常重力波来自律者本身，通过资料比对，我们发现新生律者的力量与记载中前文明第九律者——“岩之律者”极为相似，决定临时沿用此代号。
目前，岩之律者与冰之律者正在朝着珊瑚岛中心移动，原因尚不明确。岩之律者的出现让我们失去了对战局的把控，前线损失惨重，暂时无法获取更多律者情报。事态危急，请总部尽快予以支援。
「回复」
已阅，总部已调遣部队支援珊瑚岛，另据描述，新生律者的力量趋向于重力操控，与岩石关联不大，在传播时容易混淆。不必拘泥于前文明的记载，经总部会议讨论决定将其正式代号定为“星之律者。
「回复」
已知悉，后续记录将改为“星之律者”。」
“和前文明不一样？但前文明的岩之律者不也创造了拟似黑洞，吞噬了穆大陆？”
“应该是和目前展现出的能力有关吧，截至目前，第九律者只使用过重力相关的能力”
“所以，陈天武也会粉碎星星吗？”
“杨叔&鸭鸭：勿cue。”
与此同时，亚尔薇特也通过通讯器将这个情报传给了幽兰黛尔。
【各位，紧急通报！5分钟前，珊瑚岛中心产生了一次能级恐怖的崩坏能爆发！从爆发点产生的异常重力波，已经波及三分之一的城区！更糟糕的是，爆发中诞生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而且…在对该生物的调查扫描中…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数据…从这只怪物的体内，我们检测出了两个高浓度崩坏能反应，其中一个与冰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波长吻合，而另一个却是从未检测到的律者反应！也就是说，刚才的那次崩坏爆发中又诞生了一名律者…！】
听着她传回的消息，幽兰黛尔的面色十分凝重。
【由两个律者结合而成的怪物……】
如今珊瑚岛崩坏已提升至最高等级崩坏事件，天命总部将最大限度调集战力增援。
在这期间，奥托希望女武神部队暂时撤退，与主力部队汇合，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于是，将撤退指挥权交由亚尔薇特负责后，幽兰黛尔便打算去牵制律者，尽可能获取更多情报。
“这个融合律者的裙子…怎么看起来像一朵花？”
“桔梗花吧，花语是无悔、无望的爱。”
“单打独斗的话，芽衣和呆鹅一人一个就能解决，但这合起来就麻烦了…”
同一时间，珊瑚岛城区内——
【怎么会这样……】
芽衣站在街道上，望向面目全非的天空。
钢筋与混凝土的混合物从地面剥离，悬浮在“星河之梯”的残骸四周，排列成一组通向天堂的回旋阶梯。
【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这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个人悄悄落在她身旁。
【渡鸦…】
【结论我已经从天命的通讯中获知了，起因……我大致也能猜到。给，你要的。】
渡鸦晃了晃手中的小匣子，黑金相间的表面沾满了冰霜，显得黯淡无光。
【计划赶不上变化，黄泉之杖是拿到了，但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处，所以，你的计划是？】
芽衣从渡鸦手中接过黄泉之杖。
从夜枭的加入，到他的背叛，到逃亡与追逐，还有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整个事件在芽衣脑海中再度串联。
她微微皱眉，手中的装置也开始噼啪作响。
数秒后，黄泉之杖慢慢发出了红光。
【电磁场。】
【果然如此。】
【黄泉之杖的原理是利用特殊电磁场干涉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连接，虽然胡狼没有解释，但我承受过它的力量，清楚地记得它制造出的电磁波长。】
芽衣微微举起装置，红光透过掌心的肌肤，像血管中的血液，慢慢流向她的全身。
【你想用雷之律者的力量来做同样的事？】
【没错，我们还有机会，黄泉之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而且，强度更甚于它。】
【但是，这次你要面对的，是由两个律者融合而成的怪物，在它的领域中战胜它，并用力量夺取它的核心。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没有人能救你。】
然而，芽衣没有丝毫动摇。
【我必须这么做，无论如何，我也要做到。】
这时，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你吧。】
【幽兰黛尔？】
【目前，珊瑚岛的崩坏能级已经超过了一次普通崩坏的两倍，并且还在不断上升中，那只怪物的力量还会继续增强，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闻言，芽衣没有多言，直接切入正题。
【幽兰黛尔，帮助我抵达核心的位置，我有办法击败它，渡鸦，你先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唉，虽然很不甘心，但现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之，祝你们好运。】
“渡鸦：神仙打架，溜了溜了。”
“不过，「利用特殊电磁场干涉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连接」…如果芽衣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话，岂不是最强的律者？”
“前提是芽衣可以使用这份力量，别忘了，约束之律者可以直接无效化崩坏能。”
“但电磁场也不一定非要芽衣现场构建。”
“这种事情讨论下去只会变成悖论吧？”
星河之梯下，雪花飘浮在失重的空间中，像盛开的桔一般纯洁，又像晦暗的黑星一般浑浊。
律者无声地浮着，像是一个被囚禁在花苞中的人偶。
【出发吧，现在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走吧！】
与二人的动作一同，黑色的新星轰然坠下。
凝聚着重力的球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湮灭，将天地撕扯分离，转瞬间，弧光将珊瑚岛淹没——
之后便进入了战斗环节。
“三形态的boss吗？”
“这第二阶段的机制过的好慢”
“这应该只是剧情需要，之后深渊里的陨冰之律者的战斗环节不可能那么拖沓。”
“好难打！第三阶段的攻击欲望太高了吧？！”
“已经想象到下周她进深渊的强度了…”
“可恶的陈天武！为什么要整出这个啊！”
不知过了多久，在芽衣与幽兰黛尔合力苦战之下，陨冰之律者终于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芽衣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无垠的蔚蓝空间。
【这里是……？】
她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陈天武抱着安娜，他们的轮廓已近乎透明，正一点一点地变得稀薄。
【夜枭。】
听着呼唤声，夜枭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去。
【雷电芽衣……你胜利了，祝贺你。】
【已经结束了。】
【是啊…已经结束了…明明…明明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只是想告诉她我的心意…难道…这也有错么…？】
“所有人都没有错，但这世界已经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了。”
“只能说这只是经历和立场不同导致的对立，并没有对错之分。”
“虽然赢了，但是看着陈天武和安娜，心里还是好难受。”
芽衣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因为我也在寻找答案。】
【是吗……？那希望……你不会落得我们这样的下场。】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们是律者，是必须要消灭的怪物，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芽衣：你还骂我？”
“算了，不和将死之人一般计较。”
“这应该就是他最后的一丝意识了吧。”
【已经不重要了……只不过是命运给我和安娜，开了一个玩笑，或许…我的感情也在变成律者的时候都消失了…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悲伤了……来吧。】
刀刃落下，将一切归于平静。
【好累…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安娜…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陈天武与安娜最后的轮廓如薄雾般消散。
现实之中，陨冰之律者庞大的躯壳亦寸寸瓦解，淹没整座珊瑚岛的弧光化作漫天光点，洒向疮痍的大地。
残垣断壁间，一朵桔梗花，自陨冰之律者消散的地方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