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7章 雨天杀人夜。
赵铁山站起身,目光冷厉:“城主说了,一切听从少爷吩咐。”
霄云点了点头,目光从这一百二十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今晚这个府里,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赵铁山抱拳:“遵命!”
他转身面朝那支沉默的队伍,右手一挥,简洁有力地吐出一个字:“动。”
一百二十人如同一百二十道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散开,迅速包围了整个郑府。
他们翻墙的动作轻巧得不可思议,攀上丈许高的围墙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有人从正门突入,有人从侧门潜进,有人从后院的角门摸了进去,还有人爬上了屋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院落。
没有暗杀。
赵铁山不喜欢暗杀。他觉得暗杀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战士就应该正面冲锋,堂堂正正地杀人。
可今晚的情况特殊,他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他在来的路上就交代好了——不要暗杀,但也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能一刀解决的,绝对不用第二刀。
雨声是最好的掩护。
郑府的前院里,两个值夜的家丁正缩在门廊下面避雨。
一个抱着胳膊靠着柱子打盹,另一个百无聊赖地盯着院子里的雨幕发呆。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几道黑影已经从围墙外面翻了进来,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整座院子。
就在那一瞬间,赵铁山出手了。
他的刀很快,快到那两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喉间就同时绽开了一道血线。
鲜血随着雨水一起流淌,很快就被稀释得看不见了。
两个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雨水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闪电消逝,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没有惊动任何人。
赵铁山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朝身后的兄弟们打了个手势。
一百二十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郑府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见人就杀。
不是嗜杀,是命令。公爷说了,一个活口也不能留。那就不留。
后院厢房里,一个丫鬟正在灯下绣花,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刚抬起头,门就被踹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一把雪亮的长刀就已经划过了她的喉咙。
她的身体倒在绣架上,把那幅还没绣完的鸳鸯戏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厨房里,两个厨娘还在准备第二天早上的食材,一个在切菜,一个在和面。
门被推开的时候,切菜的厨娘手里还握着菜刀,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可她的反应太慢了——一道黑影闪过,她的身子便僵硬了,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厨娘吓得张大了嘴,可那声尖叫还没冲出喉咙,一把刀就已经没入了她的胸口。
马厩里,养马的仆人被惊醒了,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面前,他想喊,可那黑衣人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手里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花园的亭子里,一个值夜的小厮躲在柱子后面避雨,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他不知道的是,赵铁山早就通过热成像仪把整个府里所有人的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铁山亲自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厮吓得浑身一抖,转过头来,看到一张带着刀疤的冷厉面孔,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想跑,但赵铁山的手比他快得多,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郑府的西跨院里,住着郑家的几位远房亲戚。
他们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穿衣起床,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房门就被踢开了。
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手里的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跪地求饶,可这些都没有用。
赵铁山接到的命令很明确——一个活口不留。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活口都不留。
不到五分钟,整个郑府上下,除了主院的正堂还亮着灯,其他地方的活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一百二十人对付几十个手无寸铁的家丁丫鬟,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
郑伯庸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在院子里快步走动,又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闷哼。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然后他就听到了——雨声很大,可在这哗啦啦的雨声中,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人在惨叫。
那声音很短,很闷,像是什么东西被人猛地捂住了嘴,然后就没动静了。
可就是那么短的一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郑伯庸猛地坐了起来。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地辨认着外面的声音。
雨声太大了,其他的声音都被掩盖住了,可他听得出来——有人在走动,很多人,脚步很轻,可脚步声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嗡嗡声,像是一群蜜蜂在远处飞舞。
不对,不对!!!
郑伯庸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直觉,这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感,是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练出来的本能。
他猛地掀开被子,连外衣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到了门口。
他伸手拉开门闩,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雨幕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他眯起眼睛,努力地想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可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
左边的回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回廊的那头快步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正往下滴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