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栒状山的过往

    栒状山。

    “阿妄,你慢一些......”一位妇人望着在山间狂奔的小孩子,哦不,应该说是半人半妖,对方浑身长着老鼠一样的毛发,像一只小鸡似的,在山间来回奔跑着,他的小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肉乎乎的小尾巴。

    妇人面容温婉,一束细碎的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只是她身后没有尾巴。

    山间跑疯了的小男孩儿听见妇人的呼唤,回头看见了妇人,像一只疯了的小兽般,径直冲向了妇人,但在伸手抱妇人的腿时,全身的力道早已卸了个干净。

    妇人弯腰抱了一下他,这才用细绢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汗珠,又替他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这才说道:“去玩儿吧,早些回家吃饭。”

    小小的程妄,只觉得母亲温温柔柔的话,好像山间的溪流,一点点的在心间流淌。

    他当时并不明白那种感觉,只以为是寻常罢了。

    小程妄‘嗷呜’一声,又一头扎进小伙伴堆里。

    小程妄每日玩儿得不知疲倦,父亲总是很凶很凶的来找他,要将他带回家,但只要一见着母亲,父亲就会变一张脸,特别慈爱的看着他。

    小程妄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

    算啦,小程妄也管不了那么多啦。

    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快乐。

    他现在要和小伙伴们告别,回家吃饭啦~

    他今日也要跟着奇奇怪怪的父亲,温温柔柔的母亲回家吃饭啦~

    长辈们的到来,使得小伙伴们一哄而散。

    栒状山上的鲜活气息,小程妄每每吸溜一口,他都会不自觉地咧起嘴角。

    小程妄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但是他很喜欢这种日子。

    这天,与往常不同。

    栒状山的西边,他们的老邻居从从跑了过来。

    “从从...从从...”他们哀鸣着就跑往东边,也就是?鼠一族的地盘,拼了命的往这边跑。

    当时小程妄正在花丛中,扑着一群蝴蝶。

    山上有灵气,日积月累的,蝴蝶也是沾了不少灵气,拥有一定的灵性。

    小程妄他们每天都会来,又不会真的伤了它们,所以,蝴蝶们一开始还会慌里慌张的飞走,后来,不就摸几下的事,它们可是很稳重的。

    小程妄他们也能感受到,蝴蝶的‘好意’停留,所以下起手来,还是知晓轻重的。

    小程妄刚抓到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晃花了小伙伴们的眼。

    小伙伴们正欲与小程妄比一比,看谁抓到的才是最好看的那只。

    地面忽地剧烈震动起来。

    小程妄同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手中的蝴蝶振振翅膀,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飞得不见了踪影。

    “阿妄...阿妄...阿妄.....”与平日的轻声呼唤不同,今日母亲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焦急。

    妇人正在屋里缝补衣裳,地动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想到了还在外头疯玩儿的程妄,立刻将衣裳丢下,就往小程妄他们所在的地方跑,一边跑还一边唤他的名字。

    变故来得突然,小程妄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全都傻愣在原地。

    直到他们听到,各自父母焦急的呼喊,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往自家赶。

    也是在这时,他们的邻居,从从七零八落的赶...应该说是逃了过来。

    数十只从从身上都带着伤,每只从从身上流出的血液颜色也不相同。

    往常温和的眼中,眼下只剩惊恐。

    他们头也不敢回地往前逃,不时的‘从从’‘从从’的叫上两声,看到他们的老邻居?鼠,更是大声喊道:“快逃!赶紧逃啊!是魔修,魔修来了!”

    随着从从话落,它们的身后便出现了一行人。

    此后,很长一段时日里,在小程妄心中,覆灭他们栒状山的是魔修。

    原本只是从从闹出来的动静,听到魔修二字,所有的?鼠也动了。

    他们展着鸡一样的翅膀,飞上了天空,将天上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栒状山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程妄和母亲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向着栒状山外逃走。

    小程妄在高空中,也看清了那一行‘魔修’的真面目。

    一行人中有一个一个领头的,此人着的是灰袍,带着幂篱看不清面容,另外六人带着面罩,穿的衣裳分别是黑、紫、黄、青、蓝、白色。

    他们跟在从从群后面,看到从从与?鼠群逃跑,眼里看不见半点儿着急,从从容容地跟在它们身后,天上飞的?鼠群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

    小程妄被他们的眼神吓到,赶紧收回了眼神,望着即将到达的山脚,他心想终于不用再看到了,真好。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集结在山脚。

    追兵亦步亦趋的在身后,他们快,对方也快,他们慢,对方也慢。

    从从群与?鼠群都有一种这群魔修在戏耍它们的感觉。

    即将离开世代生活的山头,没有谁在此时还有不舍的心,它们此时只有对生的渴望。

    然,天不遂人愿,亦同样不遂妖兽的愿。

    他们下过无数次的山,在最需要下山的时候,出不去了。

    两个族群望着近在咫尺的山路,有些绝望。不管他们怎么做,都绕不出去。

    从从群疯了一样,在地上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天上飞着的?鼠群,同样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那无形的屏障,企图撕开一个逃生的口子。

    追兵就在身后,如猫儿戏鼠一样,看着他们四下逃窜,疯狂拍打的模样。

    灰衣男子笑着好心给他们提了个醒,“紫衣设的阵法,向来都是很可靠的。”

    此言一出,从从、?鼠群看向灰衣男子的目光,恨不能吃了他。

    灰衣男子半分不在意,“本座只想要几只可爱的小幼崽,何必同本座发这般大的火,如今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又是何必呢。”

    简直厚颜无耻!

    这是两个族群同时在心里给灰衣男子下的定论。

    灰衣男子也不管它们在想什么。

    只同身边的六人说:“去吧,你们知晓该如何做的......”

    ? ?下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