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奈亚浓烈到极致的兴趣
奈亚的意志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从那一片狼藉的区域中抽离。
对于这位执掌混乱、乐子至上的外神而言，这地方被洗劫一空，其实并没让祂有太多心疼的感觉。
开玩笑，祂奈亚活了多少岁月？搜刮了多少世界？这收藏之间里的东西，十成里面有九成九，都是祂玩腻了、看厌了、或者觉得“暂时没意思了”随手丢进来的“杂物”。
很多藏品，祂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倒霉蛋手里弄来的，甚至可能压根忘了它们的存在。
丢了也就丢了，权当是家里进了老鼠，叼走几块陈年腊肉。
虽然有点不爽，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能让祂在意的“玩具”，怎么会放在这种公共仓库一样的地方？
真正让祂那庞大、混乱、却又无比敏锐的意志停顿并产生兴趣的，只有两样东西的缺失。
第一，是那把剑。
死神之剑的剑柄。
祂的目光，如果那无处不在的意志能算目光的话，落在那座原本封印着剑柄、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空洞的冰火奇峰上。
那座山峰因为剑柄被取走，失去了核心的平衡力量，此刻正在加速崩塌，一半的玄冰在融化，一半的岩浆在冷却，构成了一幅缓慢的毁灭图景。
【竟然被拿走了。】
奈亚的声音在虚无中低语，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好奇。
祂尝试了一下。
不是去追，而是尝试回溯和替换。
如同之前对待那只小骷髅一样，祂试图从过去切下一块空间片段，那里应该还存在着被封印的剑柄，以及那个刚刚拿到剑柄、似乎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新晋死亡领主。
然后，用这块过去的片段，替换现在这片剑柄被取走消失的空洞区域。
理论上，在这片收藏之间，祂应该能做到。
然而，当祂的意志触及那片涉及死神之剑剑柄的时空片段时，一股无形但极其坚韧的抗拒出现了。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排斥。
神，不可亵渎。
哪怕只是一个刚刚晋升、力量还不算稳定的新神，只要其神性已经凝聚成功，其存在本身，就带有了一定的不可随意篡改性。
尤其是当这个神还涉及死亡这种根源性的权柄时。
奈亚可以轻易杀死他，可以玩弄他所在的世界，甚至可以修改他成神前的因果。
但想要在时空层面，强行将一个活着的、拥有死亡神性的存在，从一个过去的时空点，剪切粘贴到现在，这本身，就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关于存在唯一性和神性不可侵犯的底层规则。
这规则并非某个具体存在定下的律法，而是构成神这个概念本身的基石之一。
奈亚虽然强大，近乎全知全能，但祂本身也受限于某些最基本的、构成存在的元规则。
强行去替换一个活着的神，就像试图用手去抓住概念本身，会引发规则层面的反噬和逻辑悖论，结果很可能是那片时空直接崩溃，或者被替换的目标在过程中变质，失去研究价值。
【呵……麻烦的规则。】
奈亚的意志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放弃了这种粗暴的手段。
祂并非做不到，只是代价和收益不成正比，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既然替换不行，那就看看记录吧。
收藏之间本身，就像一台超级监控录像机，会记录下发生在其中的一切，除非被更高级的力量刻意屏蔽或扰乱。
奈亚的意志扫过那些无形的记录，将剑柄被取走前后那段时间的画面调取出来。
画面在祂的眼前展开。
祂看到了亚伦抱着莉娜，历经艰辛攀上冰火奇峰，触摸石碑，引发动荡，剑柄破峰而出，然后，克希拉出现，夺走剑柄。
【是那个小章鱼……莎布的子嗣？有意思的伪装。】
奈亚认出了克希拉，怀疑是莎布插手此事并不意外。
莎布对死亡权柄一直有想法，培养个死亡领主出来搅局，很符合祂的性格。
但奈亚的目光，并没有在克希拉身上停留太久。
祂的视线，锁定了画面中，克希拉夺走剑柄后，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两道身影。
一个是刚刚那个骷髅头。
而另一个，奈亚的意志，罕见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克希拉身旁，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因为其存在本身仿佛就是由黑暗的光构成，那不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光线本身被死亡或终结的概念浸染后，呈现出的另一种光明，冰冷，死寂，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身影的背后，隐约有一对收拢的、由纯粹黑暗光线与死亡符文构成的羽翼轮廓。
殁天使。
死亡的告死天使，终结的引路人，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禁忌传说和某些外神记忆碎片中的存在。
是死亡权柄走到某个极致后，可能诞生出的、介于神与概念化身之间的特殊存在。
通常被认为是死神或某种侧面显化，但其存在本身，往往比许多外神还要恐怖和罕见。
【这一代竟然同时出现了死亡领主和殁天使？】
奈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且毫不掩饰的浓烈到极致的兴趣！
殁天使这玩意儿已经多久没出现过了？
上一次有明确记录的殁天使现身，似乎还是在上上上一次全维度神明大战的时期！
死神之剑的剑柄被取走，死亡领主和殁天使同时出现……
奈亚的意志离开了收藏之间，顺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是祂设置在叙事层外围的、隶属于大地阵营的1号大本营。
当祂的意志降临到那片区域时，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摧毁的废墟。
坚固的地脉堡垒被连根拔起，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残留的魔法符文黯淡破碎，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神力、虫群的酸液腐蚀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真祖那种独特死亡气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