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收集童子尿

    张大爷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李援朝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了院子里,才慢慢坐起来。

    他把被子掀开,下了床,拖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趿拉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斑驳的冬阳和一阵一阵的寒风。

    他直起身,顺手带上门,把棉袄扣子系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皱巴巴的几张毛票,揣进兜里,出了院门。

    供销社,他进门的时候,售货员正在用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

    他直奔糖果柜台,指着一包最便宜的硬糖。“这个,给我来一包。”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糖包好递过来,收了钱。

    他把糖揣进怀里,又回去去杂物间翻出一个塑料壶。

    那是以前装酒的,壶嘴还带着酒味,他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了。

    拎着塑料壶,往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走去。

    公共厕所不大,男女各一边,中间隔着一堵半高的墙,墙根底下反碱长了白毛。

    他站在厕所门口,靠着墙,把那包糖拆开,捏了一颗在手里,像拿钓饵似的。

    蹲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小虎从胡同那头走过来了。

    小虎手里攥着一把砸炮枪,边走边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看那方向,正是往厕所走的。

    “小虎,尿尿啊?”张大爷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柔和得不太像他。

    小虎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看见了他手里那个塑料壶。

    “嗯呐。”小虎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继续往厕所门口走。

    “尿我壶里,换两颗糖。”张大爷把手里那两颗硬糖递过去,像是递一件很值钱的东西,动作带着一股子不舍。“我拿去浇花,不浪费。”

    他把“浇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怕人不知道他要喝一样,胡同里没有秘密可言。

    小虎看了一眼那两颗糖,又看了一眼张大爷手里的塑料壶,目光在壶口转了一圈,像是确定里面还没有装过别的东西。

    笑了一下,援朝叔早就给他们说了童子尿的珍贵和稀缺性。

    “去去去,一边去。我彪哥的迎风尿就值两颗糖?没有十板砸炮子弹不换。”

    小虎看张大爷满足不了他的愿望,撇了撇嘴,大步走进厕所,门在他身后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替他关上了门。

    张大爷站在门口,捏着那两颗糖,掂了掂,衡量了一下价值。

    他把糖揣回兜里,又往墙根底下挪了挪,小虎敢坐地起价。

    大爷他所学的商业知识让他对这种奸商报以鄙视,胡同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小瑞从胡同那头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边走边看,走到厕所门口才发现张大爷站在那儿。

    他停下脚步,像是有点意外,“张大爷,吃了吗您呐?”

    张大爷翻了个白眼,谁家在厕所门口这样打招呼?

    搁以前,他高低得骂回去。

    可如今而今眼目下,行势不由人,不敢开骂。

    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怕小瑞跑了似的,“小瑞,尿尿不?尿我壶里,换两颗糖。”

    他声音放得很软了,像是怕吓着这个不爱说话的孩子。

    小瑞看了看他手里的塑料壶,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往后退了半步,那动作不大,像是本能,“我尿完了。”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了,连小人书都忘了翻。

    张大爷看着小瑞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把那两颗糖塞回兜里,把塑料壶放在墙根,蹲下来,像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人。

    他等了又等,上厕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好在都知根知底,没人怀疑他偷窥。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几个半大孩子结伴过来上厕所,打头的是个剃平头的,圆脸,嘴唇厚,正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

    张大爷站起来,拦住他们,把那包糖拿出来,柔声细语,讨好的说道:

    “谁尿我壶里,换两颗糖!尿得多还可以加!”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出去,刚好能让那几个孩子停下来。

    几个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包糖,又互相看了看。

    “换一颗?”一个孩子歪着头问。

    “两颗!”张大爷咬了咬牙,像是割了肉。

    “再加两只鸡!”另一个孩子说。

    张大爷的眼珠子瞪圆了,“你妈……你想什么呢?把壶尿满,这包糖都给你们。”

    “大爷,你现在可忽悠不了我们了,援朝叔说了,童子尿可不能随便给人。”

    张大爷像老牛呼气,鼻子喷出两道白气,狗特务不当人子,断人后路!

    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只!不能多了!”

    他知道,只用两颗糖换不来了,狗特务在胡同小孩里的威望比他们爹妈还管用。

    最后那个剃平头的孩子走到塑料壶面前,揭开了盖子。

    动作干脆,怼着壶口就灌了一泡尿进去。

    旁边几个孩子围过来,起哄的,放哨的,张大爷站在一旁,背过身去,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盯着四周有没有人过来。

    等那几个孩子拿着糖,说说笑笑的看着张大爷,“鸡呢?”

    张大爷才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拧紧壶盖,又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把它夹在胳肢窝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赶。

    那几个孩子没有散,跟着去了张大爷家,等着那只用尿换的鸡。

    他们拿到鸡,出了张大爷家,绕了个弯,朝李援朝家走去。

    小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接过鸡,抱在怀里,鸡在他怀里挣了几下,又被按住了。

    “换的?”小虎问。

    “换的。”剃平头的孩子把那包糖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哈哈,我们说加一只鸡,才给他尿。”

    另一个孩子把手里的糖剥了塞嘴里,“援朝叔,烤鸡。”

    小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鸡,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援朝家那扇虚掩的门。

    李援朝正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鸡杀好了,叫我。”

    几个孩子进了李援朝家厨房,开始杀鸡,拔毛。

    李援朝伸着脖子朝张大爷家方向看去,咧了咧嘴,嘿嘿的笑了一下。

    张大爷那老抠门每次都这样,一开始抠抠搜搜,最后花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