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朝歌布子

    送走赵公明与闻仲,陈风没有丝毫松懈。

    金鳌岛的决断需要时间,但他必须在朝歌立刻行动,将口头承诺化为现实。

    这不仅是为了向截教展示诚意,更是要在阐教与西岐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将截教的利益与商朝国运深度捆绑,形成既成事实。

    翌日清晨,九间殿大朝会。

    文武百官肃立,气氛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所有人都知道,昨日迎仙台盛况空前,王上与截教仙真相谈甚欢,今日必有后续动作。

    陈风高踞王座,冕旒后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稳开口:“北海初定,仰赖截教仙长鼎力相助,方保我大商北疆安宁,黎庶免遭兵燹之苦。

    仙长们慈悲为怀,神通广大,理当受我成汤供奉以酬其功,亦为天下苍生祈福。”

    他顿了顿,不给老臣们过多思索的时间,直接抛出早已打好腹稿的旨意:“传孤旨意:于朝歌城东,鹿台左近,择灵脉汇聚、地气升腾之吉地,划为王室禁苑延伸,敕建‘碧游宫’道场!

    此宫为我大商,供奉截教通天圣人的首善之地,亦为截教于人间传播道法,接纳有缘之祖庭。

    规制参考王宫宗庙,务必庄严宏伟,用料考究,工期紧迫,着令将作监与工部即刻勘定图样,调拨钱粮工匠,三日内必须破土动工!

    司天监、太卜署需协同选址,务使宫观合于天道,聚拢灵气!”

    此令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朝歌城内紧邻象征王权的鹿台,兴建规格仅次于宗庙的“圣人道场”?这简直是亘古未有!

    一些恪守“敬鬼神而远之”的老臣,如梅伯、杜元铣等,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

    商容与比干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但他们深知王上决心已定。

    此刻出言反对,不仅无用,反而可能被冠以“阻碍酬功”、“不敬圣贤”之名。

    陈风不等议论声起,继续道:“册封焰中仙罗宣真人、瘟癀道祖吕岳真人,以及我大商太师闻仲,为‘大商护国法师’!

    享正一品俸禄,见君不拜,可随时入宫奏对。

    凡国家重大祭祀、庆典、禳灾之法事,三位护国法师当为首选主持,或参与之仙真。

    另特许三位法师及其认可之截教门人,于朝歌及京畿之地,开设道坛,遴选有缘之人传授道法仙术。

    只需在司天监下设之‘玄事署’登记造册,所授之法不违人伦、不害生灵,便为朝廷认可之正道!各地官府需予以便利,不得阻挠!”

    如果说兴建碧游宫,是给予截教物质上的崇高地位,那么这“护国法师”之衔,公开传法的许可,就是给予了法理上的正统性与行动上的自由!

    这意味着截教弟子,从此可以在大商的核心区域合法活动,甚至招收门徒,将影响力直接渗透到王朝的根基之地!

    黄飞虎等武将若有所思,文臣中则已有人面色苍白。

    “为表朝廷酬功之诚,孤将与护国法师,共同于新建之碧游宫内,设‘祈福禳灾大阵’,引万民祈愿之诚心,化天地之灵气,一则护佑朝歌安宁,二则酬谢诸仙护国之德。

    此阵玄妙,非常人可解,一应布置,由孤亲自与罗宣、吕岳二位法师主持,所需物料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这最后一条合作,由人王亲自挂帅,堵住了所有人质疑的嘴。

    同时,也隐晦地提到了“引万民祈愿”,为后续香火神道的实质运转埋下伏笔。

    “陛下!”

    上大夫梅伯终究按捺不住,出列颤声道:“供奉仙真,酬谢其功,自无不可,然如此逾制厚待,乃至允其于王畿广传道法。

    ……恐非祖宗成法,亦易使方外之人恃宠而骄,干涉朝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还请陛下三思!”

    陈风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梅大夫所言,可是觉得北海平定之功,不值此赏?或是认为罗宣、吕岳等仙长,乃是不知进退、会恃宠而骄、干涉朝政的妄人?”

    “臣……臣不敢!”梅伯冷汗涔涔,他哪敢直接否定平定北海的大功,更不敢公然指责刚刚被隆重迎接,神通广大的截教仙人。

    比干见状,知不可硬阻,遂出列缓颊道:“陛下酬功之心,天地可鉴,梅大夫亦是忧心国事,言语过激。

    老臣以为,陛下所定三策,大体可行,然具体细节,如碧游宫规制细节、护国法师权责边界、传法弟子之约束等,可否容臣等与相关衙门细细商议,拟定章程,再行实施?

    如此既可显朝廷郑重,亦可避免日后纷争。”

    陈风知道这是老成持重之言,也是给他和朝臣一个台阶,微微颔首:“王叔所言有理,具体章程便由王叔牵头,商丞相、黄元帅协理,与司天监、礼部、宗正府尽快议定,报孤披览。

    然碧游宫动工、护国法师名位公告天下、以及阵法筹备之事,刻不容缓,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比干、商容、黄飞虎等人领命。梅伯等人虽心有不甘,但见王叔比干都未再强烈反对,也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

    退朝后,陈风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体现出来。

    朝会结束不到两个时辰,司天监监正与将作监大匠,便战战兢兢地捧着三份,精心筛选的舆图来到了鹿台。

    陈风没有选择距离鹿台最近,稍显平缓的一处,反而指定了稍远一些,但背靠一小段残余龙脉支系。

    前有灵泉环绕的“栖凤坪”,此地灵气更为活跃,且地势开阔,便于将来扩展。

    “就是这里规制参照太庙,但主殿高度可增三丈,以显圣人超然,多用青玉、黑曜石、蕴含灵气的木材。

    工期三月主体必须完工,人手不够就从各地征调巧匠,钱粮由内帑先行支应。”陈风点了点图纸,算是定下了一个期限。

    当日下午,栖凤坪便被王宫禁卫层层封锁,大批工匠、民夫开始进场清理场地。

    巨大的青石被运来,铿锵的开凿声与号子声,打破了朝歌城东的宁静,一个庞然大物的地基开始显现。

    朝歌百姓远远围观议论纷纷,对这座突然开建,据说供奉着“护国仙人”的宏伟宫殿,充满了好奇敬畏。

    正式的册封诏书,以最快的速度拟好加盖国玺,由内侍总管亲自送至罗宣、吕岳在朝歌的临时居所

    诏书用词极尽尊崇,明确了他们的超然地位和传法权力。同时,陈风私下赠予二人各一份厚礼:罗宣得到一块蕴含南明离火精粹的“炎阳玉髓”。

    吕岳则获赠一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九叶腐萤草”,皆是可遇不可求,对其修行大有裨益的宝物。

    罗宣把玩着炎阳玉髓,感受其中澎湃的火灵之力,对前来传达口谕的内侍笑道:“回去禀告人皇,我罗宣既领了这法师之衔,受了这礼物自会尽心。

    朝歌左近若有妖邪作祟、火灾异象,皆可报来。” 吕岳亦捻须微笑,态度更为温和。

    紧接着,司天监下匆匆成立了“玄事署”,挂出了“截教护国法师门下,收录有缘弟子登记处”的牌子。

    一开始门可罗雀,但很快一些渴望成仙了道的人,或是对截教神通心怀向往的年轻人,落魄武士、甚至小有资产的商贾,开始小心翼翼地前来打听。

    罗宣性格相对不羁,在城郊随手点化了一处地火,设立了一个简单的“火炼道场”,传授一些基础的控火、炼体法门,立刻吸引了数百人围观。

    其中不乏真有微末灵根者,吕岳则更为低调,只收了两个看起来机灵,心性尚可的药童,传授一些辨识草药、调和阴阳的粗浅道理。

    但仅是这样,便让京中某些关注此事的势力,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