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你就是昭武王!

    周围的宾客们已经彻底哗然。

    有人提醒崔尚书:“崔大人,您是乔姑娘的姨丈,她带这样的人进门,实在是丢您的脸啊!早早地将人赶出去,免得沾一身腥。”

    旁边的崔沉舟听见,切齿说:“赶出去怎么够?此人谎称昭武王身亡,本身足够罪大恶极,必须要严惩!”

    “对,严惩!”其余人纷纷附和起来。

    静曲再没有了方才镇定自如的模样,被家丁按在地上时,连连向乔姑娘的方向求助——

    “乔姑娘!你说过会保我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呀,是你收买我的!”

    乔姑娘的脸色愈发苍白,只听萧贺夜说:“将她们二人一起拖下去,论律法处置!”

    旁人直呼活该:“诋毁昭武王,编撰她已经死了的谣言,按照律法,轻者打三十板,重则下大狱!乔姑娘这是废了!”

    乔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转而抓住已经六神无主的崔夫人的衣袖。

    “姨母,救我呀,姨母!”

    崔夫人下意识护住了乔姑娘,任由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痛哭。

    崔尚书疾步走来,脸色严肃紧绷:“夫人,你还护着她干什么,王爷已经发话了,你怎能拦着!”

    崔夫人语气虚浮,毫无底气:“老爷,令娇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儿,三十板打下去,她这样柔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她往后,又该怎么嫁人呢!”

    乔姑娘转而抓着崔尚书的裤脚,声泪俱下的恳求:“姨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是我太着急,想嫁入王府,以为编撰昭武王已经死了的消息,能让王爷断了对昭武王的念想,是我错了!”

    宾客们直呼荒谬。

    “这乔姑娘也太有心机了,知道辅政王一心一意寻找昭武王,她就敢编出这样的谎言?”

    “就算昭武王当真不在了,王爷也未必看得上她!”

    “搬起石头砸脚,还连累了乔家旺族的名声,何必呢!”

    他们一言一语的指责,更让乔姑娘无地自容,哭声凄惨。

    崔尚书也狠下心肠,将裤腿从她手中抽出来:“你跟我说没用,你是夫人的外甥女,喊我一声姨丈,我确实要护着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王爷的亲舅舅!”

    “你骗了他,想用手段嫁入王府,我怎么容得下你!”

    乔姑娘不放手,拽的很紧,崔尚书说完这句话,直接将裤腿一扯。

    “啊!”乔姑娘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崔夫人见状,连忙将她扶起。

    乔姑娘哭的让她心碎,此事也怪她,眼见着昭武王四年没回来,杳无音讯,她又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对王爷的一片痴心,这才想撮合。

    一开始,乔姑娘将计划告诉了她,崔夫人本不同意,毕竟太冒险了。

    若是被王爷发现,后果严重自不必说。

    可乔姑娘跪下来求她,还说她的婚事拖不得了,如果这次来京城不能顺利嫁入王府,等她回到西北就要被安排另嫁他人。

    崔夫人与已故的妹妹关系极好,乔姑娘又是妹妹唯一的女儿,无可奈何下才同意了。

    想到这里,崔夫人抬头看着嘴角紧绷的萧贺夜,叹了口气。

    她上前,代乔姑娘求饶:“王爷息怒,此事我也有责任,令娇她生母去得早,自幼体弱,家里惯的多了些,没吃过什么苦,才会想出这样的糊涂法子。”

    “如果王爷要罚,就请连我一起罚吧。”

    崔夫人提裙跪下。

    宾客们低呼一声,乔姑娘哭声顿了顿,喃喃:“姨母……”

    崔沉舟恼了:“母亲!你这是干什么?此事与你何干,表姐做错的事,合该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崔夫人闻所未闻,只向着萧贺夜再拜叩首。

    “请王爷降下严惩,以儆效尤!”

    许靖央看了一眼萧贺夜,只见他面色足够阴沉,乌云密布,浑身萦绕着骇人威压。

    “舅母,你这是在逼本王。”

    萧贺夜跟舅舅家的关系向来不错,舅母也待他亲如一家人,没想到这件事上,她竟也存了几分算计的心思。

    王孙贵族的身份就如此招人奋不顾身吗?

    崔夫人垂首说:“臣妇不敢,只是令娇年轻,臣妇教导失察,一样有错。”

    萧贺夜冷厉:“舅母以为本王不敢罚你吗?”

    崔沉舟慌了一瞬:“王爷……我母亲她身子不好,才刚刚大病一场,她……她受不得棍罚。”

    眼看着崔夫人执意求罚,崔家的子弟几个都跟着跪了下来。

    “恳请王爷息怒!”

    乔姑娘泣不成声,倚在崔夫人怀里,仿佛受尽了委屈。

    崔夫人紧紧搂着她,大概是知道,她身份二品诰命,又是萧贺夜的亲舅母,所以断定萧贺夜不会将事情做的那么绝情。

    乔姑娘也觉得此番稳妥了,多半只是被王爷口头教训一顿,却可以避过体肉之痛。

    就在这时,没说话的许靖央在此时开口——

    “既然崔夫人说要担责,那就让她如愿吧,打在乔姑娘身上的三十棍,一棍也不能少,崔夫人的三十棍要另外算。”

    乔姑娘闻言,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透出几分错愕。

    “你……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崔夫人还保持着命妇的体面和威严:“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更素不相识!此乃家事,你这身份不明,连面貌都不能透露的人,就请不要多嘴了吧?”

    话音刚落,小乖便冷冷说:“谁说她身份不明?这是我干娘!”

    宾客们惊诧,纷纷朝许靖央的方向投去打量的眼神。

    这戴着面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不仅能跟王爷一起出席,还是皇太子的干娘!

    崔夫人面色难看得很,许靖央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十分坦然。

    她站起身来:“我是谁,不重要,你们这也并非家事。”

    “如果每个江湖骗子,都像今日这般,会点口技就去各位家中作乱,冒充尔等先人亲族,从而算计获利,在座的各位能忍受?”

    这话激起了不少宾客们心中隐晦的担忧。

    今日来贺寿的,皆是名门贵胄,谁家没有一点私隐?

    真让静曲这样的人装神弄鬼,谎称先人托梦,最后把他们骗的团团转,那才糟糕!

    有人小声议论——

    “我看此事不罚才是难以服众,骗子都敢拿昭武王这样的人来做局,何况我们?”

    “是啊,咱们虽没有王爷那样大的势力和背景,若真被骗了,花钱消灾事小,就怕对方盘算嫁进家里来,心术不正之人,会毁了全族!”

    世家大族,最看中家风体面,乔姑娘这样的行为,为他们所不容。

    自己想嫁进王府,便想让王爷对昭武王死心,从而编撰昭武王已死的谣言,还找来口技人模仿,心思深沉歹毒啊!

    若不是被揭穿了,难道真让她得手不成?

    顿时,众人纷纷严肃道:“崔夫人,你既是诰命,就该知道此事不该讲究情分,而要讲公理!”

    “就是啊,乔姑娘这么做太过分了,如果传到皇上耳中,定然也不能容忍,你怎么还能求情呢?”

    “崔夫人,此事恶劣,你为乔姑娘求情,小心最后连累整个崔家!”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指责,连崔尚书都勒令崔夫人不许再偏袒时,乔姑娘忽然指着许靖央说——

    “你……你就是昭武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