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江东二桥遇伏寿
临淄城外,淄水岸边,一队甲兵正陆陆续续等船,程昱朝西而立,眺望彩旗飘然,军威林立,厚土灰墙的临淄城,神情惆怅,眉头紧皱,担忧之色赫然不减,崔琰的担忧亦是丝毫未减,
“先生,临淄城风雨飘摇,不知此去可将安好?”陈震一时失笑,打趣道;
“崔兄如何变得这般多愁善感,莫非城中可有思念之人?”
崔琰稳如湖镜,正色道;“非也,崔某出身寒微,家境贫苦,家乡仅存一老人,清河郡动荡不休,战乱频发,思乡心切,不知其安然否?”
陈震沉默,面露哀伤,未曾接过话语。
忽然,程昱淡然一笑,见此,二人似有明悟,发问道;“大人何故生笑?”程昱答曰;“我主何等圣明,岂能不知任人为安之理,汝之家人无忧也!”
两人明了,随即一行人踏上变法之路,战船雄壮,宽阔,一儒雅中年人迎风而立,
“大人,此去方向一路向东,莫非是去安乐国?”
程昱此刻忧心忡忡,坚毅的面庞透露一丝犹豫,“滚滚黄沙卷入海,带来了千里沃土,养育一方富饶。
可祸福相依,滔滔洪水又吞噬生命几何,自古黄河淘沙,不知多少百姓受苦,安乐国为黄河入海口,田野无数,万亩良田,大军征伐无度,粮草后勤是兵法之基础也,这乱世不知漫长几许,早作打算方为为臣之本也!”
崔琰、陈震震撼,为程昱之深谋远虑所敬佩。
临淄城可谓是兵荒马乱,人人自危,无数士兵四处搜索,“哐当”数声大响,尘封的牢房陆续推开,一批批娇艳女子在士兵推搡下被关入大牢,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再磨叽,别怪我不客气!”
大乔不卑不亢,从容的跨入铺满杂草,昏暗、肮脏的死牢,小乔急忙遮面躲避扑面而来的恶臭,
“呕...”
由于忍受不了腐败的空气而呕吐不止,大乔轻轻拍着消小乔后背,“慢慢来,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小乔美眸含泪,心生悲切,呜咽道;“姐姐,我们还能从牢狱中活着出去吗?”
大乔莞尔一笑,笑容甜美,洋溢着自信,“这是自然,我姐妹不过是受牵连,待王上归来,一切便安好!”
两女相互依偎,可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呵呵,想的倒是靓丽,不说你们有没有罪,便是顶着这张天姿国色的容颜,便是汝等最大的罪行,张宁、陈奚姿色平平,嫉美如仇,如何能令我等侥幸存活!”
二女大惊,连连后退,大乔壮着胆子朝角落走去,刚伸手要拨开那团稻草,只见草堆簌簌抖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映入眼前,大乔凭借昏暗的光线,端详许久才认出来,
“居然是伏寿小姐,乔氏姐妹在此有礼了!”
小乔见伏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复昔日之华茂,不由惊呼道:“伏姐姐,你竟然还活着,外面都传言你.....”
伏寿冷笑连连,头上散落着许多稻草,污垢沾满身子,可整个人精神却很饱满,逻辑清晰,
“本小姐还活着倒是让某些人失望了,没有武王军令谁敢杀我,我自然是好好活着,对了,你们因何事而入死牢?”
大乔因前言而有所触动,郁郁感伤,便将前事一一道出,伏寿闻之讥笑不已,
“还真是会假传军令啊,我等弱女子又如何影响大局,借机打压异己,好会算计,此二女心机深沉又手握权柄,看来要安然无恙出去,极为渺茫了!”
小乔瞧见脸上忧色,不由暗中焦虑,神情沮丧的依靠着大乔,三女一时沉默,战乱纷争,将这群锦衣玉食、过着悠然无虑生活的世家贵女,一瞬间沦落泥潭中,终日与黑夜、绝望为伴,这是何等凄凉。
伏寿陡然叹息,“不知此次能见到多少熟人?”
下一刻,紧闭的牢狱在此枝丫作响,唯闻脚步腾腾,吆喝声不绝,
“动作麻利些,一群罪女,居然如此轻视我等,若不是军令在身,恨不得将这群叛逆格杀之!”
士兵杀气不减,怨恨之声令人感触,裴轻袿躲避身后士兵的推搡,怒目而视,态度傲慢,强硬回怼道:
“放开你的脏手,你可知本小姐是何人?
我闻喜裴氏历经百年兴盛,又散尽家产响应武王号召,本就是有功之臣,尔等这等羞辱,待武王回归必一一清算,
此地之人无不是昔日昌盛之士族之女,传承百年之昌隆,不是海内名士,亦是当朝贵胄,我等身份最贵,便是武王亦要以礼相待,
自古皇室同世家共治天下,武王治理万里疆土还需仰仗我等。
不提我裴家散尽家产扶持武王大业,即便此时生变,功绩岂能作假,武王以信立世,断不会走忘恩负义之事,此间必有误会,汝等莫要自误啊!”
众士兵见裴轻袿说得信誓旦旦,心中存疑,也不再仇视,将人押送牢房便悄悄退走。
裴轻袿,萧淑妃,柏沅卿,崔心悦,唐姬等个个信心大增,不复之前的颓废沮丧,一众女子也注意到精神充沛的伏寿,俱是啧啧惊叹,
众女暂时一扫阴霾,隐隐以裴轻袿为主心骨,不多时便叽叽喳喳唠嗑起来,令看押的士兵无不瞠目结舌。
此间热闹传入张宁、陈奚耳中,二人俱是发怒,不巧,甄姜、冯小怜联袂而来,同行的还有武母、郭照,二女闻听来访急忙出门相迎,武母也不进门,拿眼将二女仔仔细细打量,讽刺道;
“模样还算清秀,可这一生的锐利令人畏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将军呢,远远就一股煞气袭来。”
陈奚努力舒展笑脸,欲要辩解,武母气势强硬,咄咄逼人,
“吾儿统兵在外,将临淄军政大权托付你等,却公报私仇,擅自逮捕无辜之人,放着罪恶滔天的主谋不抓,令无数柔软女子锒铛下狱,饱受欺辱,如此行事可担当我武家儿媳,新婚在即,不宜犯杀戒!
我本一乡村老妇,不识国政军事,可那群姑娘容貌俊美,才学卓越,贤良淑德,老生看得欢喜,可眼巴巴等待着呢,你等作为大妇岂能嫉贤善妒,断我武氏香火,好自为之,不必再送了,我们走!”
武母警告二女便愤怒甩手离去,留下场中几女在风中凌乱,陷入自我怀疑,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回响,
“居然这般简单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