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我是女儿？
夕阳西下，村庄渐渐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
林家一行人下工到家。
稻场上，林洁正坐在小马扎上切猪草；林浩、林华在拍火柴盒子玩，林秋月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
厨房里，陈红霞在灶台后忙活晚饭。
晚饭做好，林菀依旧没有出现。
陈红霞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去堂屋，路过稻场时，看到竹竿上还晾晒着林菀的衣服，便确定了林菀肯定还没有回王家。
她面色阴沉地来到饭桌前，在林铁军对面的板凳上坐下，对他说道。
“林菀还没有回王家，像什么样子，等会她回来吃了饭，你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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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刚才也收拾东西回去了，裁缝铺里只剩下林菀一个人。
她又一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中的纸样，确定没有任何差错之后。
才小心翼翼地将纸样和铅笔整理好，放进一旁的抽屉中。
随后起身锁门，往家走去。
等她到家的时候，林家的晚饭早吃完了，自然是不会给她留菜的，饭倒是留了一小碗。
她端着那小碗饭，从旁边的坛子里夹了几块酱萝卜，便在灶台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铁军迈步走进厨房，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
“搞到现在才回来，快点吃，吃完饭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好送你回去。
以后没事别老往家里跑，你要知道，结了婚就是王家人了。
以后在王家，要多讨他们喜欢，这样你的日子自然就会好过了。”
林菀听到这话，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正在咀嚼的动作也瞬间停滞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没抬头，也没接话，更加没有任何反应，完全跟没有听到一样。
依旧低着头继续吃着碗里本就不多的饭。
她心里明白，如果现在接话，肯定会吵起来，而她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一个锅盔，是真的很饿，无论什么事情都等她吃完饭再说吧。
林铁军看着林菀一声不吭，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到底听到没有？你也老大不小了，多懂点事，吃完饭就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林菀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酱萝卜。
然而，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内心早已思绪翻涌。
呵！
上辈子，自己乖巧懂事了一辈子。
在王家人和娘家人面前，把姿态放到尘埃里，拼了命地去讨好他们。
可结果呢？
只落了个孤苦伶仃的下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记着她的好。
这辈子，那些所谓的乖巧懂事，她绝不会再去做了。
她要由着自己的性子过。
想离婚就离婚，想结婚就结婚。
想去找小奶狗就去找小奶狗。
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考虑自己，再也不考虑任何人。
一切只有她想，她愿意。
林铁军见林菀没回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这是在默默消化呢。
于是接着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好好伺候公婆，把四个娃娃带好，王富贵还能对你不好？
你日子过好了，咱们家也能跟着沾点光。
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呐。”
林菀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从小被pUA，以前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认定林铁军说的是对的。
就应该这么做，上辈子也确实是这么过了。
重活一世，她只觉得每个字都是讽刺。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里烦闷得像要炸开一样。
她快速扒完碗里的饭，然后洗了碗筷放进碗柜里。
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不回去。”便转身往厨房外走去。
林铁军一下子愣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随后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扯着嗓子问道。“林菀，你什么意思。”
林菀没有理会，心底总归还是放不下那一丝丝亲情，不忍闹得太僵太难堪。
她径直往外走，心里想着去李云泽家里把借的小学课本拿回来。
也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林铁军看林菀往外走，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大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林菀头也不回，语气温温柔柔地说“出去转转，等会回来。”
林铁军一听这话，心里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觉得林菀简直太不懂事太自私了，他怒声道。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国营饭店吗？不吃饭就不回来，吃完饭就走？
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林菀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铁军，目光平静的可怕。
林铁军情绪越来越激动，鼻翼不停地扇动着，到底还是顾及到这是在家门口，压低了声音说
“你耳朵聋了？我给你说话呢？”
林菀耳朵当然没聋，只是不想搭理罢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陈红霞，这时候也追了出来，一开口就全是指责。
“林菀，你莫不是脑壳不清白，结了婚不好好过日子，跑回娘家来折腾，像什么话。”
林菀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怒火快速穿过胸腔直击天灵。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林铁军，然后直直地盯着陈红霞，大声喊道。
“我怎么不好好过日子？我又折腾什么啦。”
林菀向来脾气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从小到大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家里人都以为是听错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陈红霞更是被吓愣住了，然后才朝林菀的身边走了几步，加重语气压低声音说道。
“还在家门口呢，你吼什么吼，生怕别人听不到？”
她气得浑身发抖，觉得林菀太不像话了，继续说。
“你发哪门子神经，我和你爹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我们难道是没事干闲得慌跟你说这些。
要是别家的女儿，你看我管不管。
你是我亲生的，我才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换成别人，死外面了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林菀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一个为你好，好一个亲生的。
她只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内心汹涌的情绪做斗争。
她转过头看着陈红霞，眼底一片猩红，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说道。
“当我是女儿？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