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以指代剑

    狂暴的破境气浪渐渐平息。

    天虚剑宗的外门广场上,满目疮痍。

    被抽干源脉的白玉地砖寸寸龟裂,巨大的裂缝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苏铭负手立于废墟中央,玄黑锦袍上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那双深邃如渊的紫金神瞳,冷漠地扫过前方那群从地上挣扎爬起的外门长老。

    被阵法反噬重创的外门大长老披头散发,嘴角溢血,但眼中的怨毒却犹如实质。

    他看着身后那些丧失斗志、瑟瑟发抖的数万外门弟子,知道若是今日不将这狂徒拦下,天虚剑宗外门万年的清誉便将毁于一旦。

    “布八荒诛仙剑阵!”

    大长老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银色长剑上。

    听到这个名字,其余七名幸存的外门长老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破釜沉舟的疯狂。

    铮!铮!铮!

    八道高亢的剑鸣声同时冲破云霄。

    八位淬源境中期的外门长老脚踏玄奥罡步,分列八方,将苏铭死死围在正中央。

    八把散发着森寒光芒的地阶极品飞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首尾相连,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剑轮。

    狂暴的剑气犹如暴风雪般在阵法内肆虐,将沿途的石柱与雕像绞成细腻的石粉。

    “狂徒!你真以为凭着一身蛮力,就能在我天虚剑宗撒野了?”

    大长老双手飞速结印,脸庞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变形。

    “这八荒诛仙剑阵,乃是我宗开派祖师所留。今日,老夫便要用你这身淬源境五层的血肉,来祭老夫的本命飞剑!”

    “绞杀!”

    轰隆!

    八名长老齐齐暴喝,半空中的银色剑轮骤然加速。数以万计的凌厉剑气犹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朝着苏铭绞杀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站在辇车旁的楚晚尘柳眉微蹙。

    她本身便是顶级的剑修,自然能看出这套剑阵的精妙之处。

    八位同阶强者联手,借由阵法增幅,这一击的威力甚至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淬源境九层的门槛。

    “公子……”楚晚尘握紧了秋水长剑,正欲上前破阵。

    “退下。好好看着。”

    苏铭平静的声音从剑阵中央传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剑海,苏铭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手腕翻转,竟将那杆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天魔帝戟,直接收回了阴阳戒中。

    “这小子疯了?面对八荒诛仙阵,竟然连兵器都不要了?”

    光罩外的数万弟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急着投胎的死人。

    “找死!”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狞笑,手中印诀一变,八把主剑夹杂在漫天剑气中,直奔苏铭的心窍刺去。

    苏铭微微抬起右手,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轻蔑的冷意。

    “就这种破铜烂铁,也配称之为诛仙?”

    “今日,本座便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话音落下。

    苏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丹田内,阴阳太极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霸道无匹的纯阳与纯阴源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在指尖交汇。

    斩星剑诀!

    苏铭并指如剑,迎着那当头劈落的银色剑轮,自下而上地随意一划。

    嗡!

    一道长达数千丈、通体流转着黑白双色神辉的璀璨剑河,凭空乍现。

    这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华丽繁杂的光影,它只蕴含着一种极致的、足以切割空间法则的锋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黑白交织的剑河,犹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铺天盖地的万千剑气。

    紧接着,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与那八把作为阵眼的地阶极品飞剑轰然相撞。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天虚剑宗引以为傲的飞剑,在接触到阴阳剑河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神铁,齐刷刷地从中间断成两截。

    失去光泽的残剑犹如废铁般跌落在地。

    “噗!”

    本命飞剑被毁,八位外门长老齐齐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然而,那道黑白剑河的去势却丝毫未减。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半月形弧线,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掠过了八名长老的腰间。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八位淬源境中期的外门长老,身形在原地僵硬了一瞬。

    随后,他们的上半身缓缓向后滑落,殷红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玉台阶。

    一击,剑断,阵破,人亡。

    整座外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鲜血滴落青石的滴答声,在刺激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数万名外门弟子呆呆地看着那一地断剑与残躯,大脑一片空白。

    不用兵器,仅凭双指,便一招破去了剑宗的绝杀大阵?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剑魔!

    苏铭缓缓放下右手,指尖连一滴鲜血都未曾沾染。

    他迈开脚步,走到大长老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前。

    大长老双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与懊悔,口中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苏铭没有理会他,只是随手一招。

    八枚沾染着血迹的储物戒,连同地上那十六截断裂的飞剑残骸,被一股无形的源力托起,尽数落入苏铭的手中。

    “材料虽然劣质了点,但用来给紫金炼天炉当柴火,倒也勉强凑合。”

    苏铭将战利品丢进阴阳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边捡了几块烂木头。

    做完这一切,苏铭转过身,目光遥遥看向站在辇车旁的楚晚尘。

    此刻的楚晚尘,那张向来清冷绝艳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异样的绯红。

    她那双握着剑柄的玉手微微颤抖着,水润的秋水长眸中,春意荡漾,满是对苏铭那惊艳一剑的狂热崇拜。

    对于一名纯粹的剑修而言,苏铭刚才那无视法则、霸道绝伦的剑意,简直比世间最烈的催情药还要致命。

    若不是此刻身处战场,她甚至恨不得立刻跪伏在苏铭脚下,献上自己的一切来换取那一式剑招的真意。

    苏铭看着楚晚尘那熟媚诱人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享用这份倾慕,而是转过身,踏着那一条被鲜血染红的白玉石阶,继续向着山门深处走去。

    在石阶的尽头,矗立着两扇高达百丈、雕刻着九天飞仙图腾的沉重铜门。

    那里,便是天虚剑宗的内门所在。

    苏铭停在铜门前,伸出那只覆盖着暗金龙鳞的大手,按在了冰冷的门环上。

    “外面的杂草拔完了。”

    “现在,该去会会里面的老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