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我们将持续优化目标
沃特斯站在那里，手里的话筒都快攥出水来了。
她想反驳，想说米酱有技术、有经验、有......
但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列不出什么复兴军没有的东西。
登月？复兴军六年前就登了。
月球基地？复兴军已经建了六年。
连人工重力复兴军都已经实现了。
而米酱，还在为下一次登月计划吵架呢。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
然后坐下了，坐下的时候，她的脸还是红的。
旁边怀特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刚才也被怼得不轻。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时候已经炸了一波了。
“王彪：你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跟我们合作？”
“这句话太扎心了，扎到骨髓里。”
“没毛病啊，合作吗，当然是双方都要出技术，单方面那叫扶贫。”
“那个女记者的表情，我都不忍心看了。”
“在线人数八百多万了，还在涨。”
“尼玛，楼上的今天是不是跟在线人数杠上了？”
“我感觉今天之后，米酱记者要集体抑郁了。”
会客室里，关键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
他刚才笑得太狠，眼泪都出来了，这会正用手背擦着眼角。
“团长，”
关键转头看向胡力。
“彪子这小子说得太损了，你说这都是跟谁学的？”
胡力没说话，只是微微翘了下嘴角，把烟叼在嘴里。
孟庆倒是接了一句。
“学什么学？老实人只是话少，跟嘴皮子损不损没关系好吧。”
关键“啧”了一声。
“也是哈，我就是感觉他像是忽然换了个人似的不习惯。”
“行了，”
胡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看就好好看，别叽叽歪歪的。”
关键撇了撇嘴，把目光转回电视。
但他的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王彪今天的表现让他大开眼界，和他的风格完全不同。
所以，他想“借鉴”一二。
此时，关键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台下那帮其他国家的记者，这会都不怎么举手了。
不像是没有问题，而是他们都在看戏？
那种表情，那种姿态，跟看戏似的。
有人靠着椅背，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米酱记者。
关键一拍大腿，指着电视道。
“这帮人精，都不提问了，等着看米酱记者的笑话呢。”
孟庆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撇了撇嘴道。
“你才发现啊，今天这场发布会，主角不是王彪，是米酱记者。”
胡力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里站在桌子后面的王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王彪今天的状态不对。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得不像是第一次站在那个位置上。
也许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发布会现场。
沃特斯坐下之后，台下的气氛变了一下。
不是冷了，而是，怎么说呢，更紧绷了。
就像一根绳子，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拉一下就断了。
王彪站在桌子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他看了看第一排的那几个欧州记者，高卢的杜布瓦、汉斯的韦伯、意待利的里奇，这会都安静地坐着，手里的笔转来转去，但谁也没举手。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也不像是没有问题了。
第四排的暹罗记者颂猜倒是举手了，但举得很低，像是在试探，不像之前那么积极。
第五排的爪瓦记者苏托莫干脆把笔记本合上了，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那姿态，跟看戏似的。
第六排的阿国记者哈桑倒是很认真地在记笔记，但也没举手。
王彪心里有数了。
这帮人，不会再提问了。
或者说，他们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剩下的时间，他们想看米酱记者怎么收场。
王彪的目光落回了第三排。
七个米酱记者，坐在第三排和第四排靠前的位置，像是一道防线。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愤怒的，有憋屈的，有不甘心的，还有那种“被打懵了还没回过神”的。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神都很复杂。
不是那种“我要把你问倒”的斗志，而是那种“我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的犹豫。
既然如此，结束新闻发布会？
那是可能滴！
所以，王彪主动出击，直接点名。
“史密斯先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史密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彪会主动点他。
刚才他已经问过一个问题了，按规矩，一个记者通常只有一次提问机会。
但王彪显然不打算按规矩来。
史密斯眯了眯眼，然后站起来，接过话筒，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
“王彪先生，我想问的是，复兴军会不会，或者说，已经在近地轨道部署了武器？”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等着看笑话”的安静，而是一种“这个问题太大了”的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史密斯问的不只是“武器”。
他问的是，复兴军是不是已经在头顶上放了蘑菇。
因为，近地轨道，武器，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思太明显了。
会客室里，关键的笑容收了起来。
孟庆的表情也变了，眉头拧着。
胡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电视。
王彪站在桌子后面，听完这个问题，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而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准备好的材料。
“近地轨道的安全，是我们的目标，也是我们复兴军的夙愿，我们将持续优化目标。”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回答完了。
史密斯愣住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近地轨道的安全是我们的目标——这是说他们想要安全，没说他们已经部署了武器。
也是我们复兴军的夙愿——夙愿，这个词的意思是“一向以来的愿望”，还是没说已经部署了。
我们将持续优化目标——优化什么目标？优化“安全”这个目标？还是优化已经部署的东西？
史密斯张了张嘴，想追问，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追问的角度。
因为王彪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连在一起，你什么都确定不了。
他说“目标是安全”，这有错吗？没有，谁不想要安全？
他说“持续优化”，这有错吗？也没有，哪个国家不优化自己的国防？
但如果你问“你们是不是已经部署了武器”，他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史密斯站在那里，手里的话筒举着，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发现他没法追问。
因为王彪根本没有给他可以追问的抓手。
史密斯不甘心的举起话筒。
“谢谢。”
然后他坐下了，坐下的时候，旁边的怀特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他说什么了？”
史密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都没说。”
怀特皱了皱眉。
“什么都没说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丝佩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那种佩服。
“意思就是他回答了，但你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会客室里，关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胡力。
“团长，你教的？”
胡力嘴角翘了一下。
“是不是我教的重要吗？不重要好吧。”
孟庆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感慨。
“‘近地轨道的安全是我们的目标’，这话说得简直滴水不漏，你问他有没有武器，他说目标是安全。”
“你说他回避问题吧，他说的是实话，你说他回答了问题吧，你什么信息都没捞着。”
关键嘿嘿一笑。
“这不就是我们团长那套话术吗？说了等于没说，但你还挑不出毛病。”
胡力这时摆了摆手。
“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这家伙，比我想的还聪明。”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时候又又已经开始刷了。
“王彪刚才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我翻译一下：你问我有武器吗？我不告诉你。”
“不，他说的是‘近地轨道安全是我们的目标’——目标，懂吗？目标是还没实现的东西。”
“楼上的你懂个锤子，就不能理解已经实现？”
“他后面又说‘持续优化目标’，优化什么？如果还没实现，优化什么？”
“楼上的，你已经被绕晕了。”
“王彪：我说了一句话，够你们分析一个月。”
“在线人数九百多万了，快破千万了。”
“法克，我要疯了，楼上的你报地址，我要跟你决斗！”
发布会现场，王彪没有停，因为这会就跟吃了那什么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落在了怀特身上。
“怀特先生，你呢？还有什么想问的？”
怀特站起来，接过话筒的时候，表情比之前谨慎了很多。
他不是傻子，看了前面几个同行的遭遇，他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不是来“挖新闻”的，是来“挨打”的。
但他还是得问，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或者说，是他们几个的任务。